“吱呀——”
沉重的紫檀木大門緩緩拉開。
初秋的夜風灌進院子，帶著一絲透骨的涼意。
祁長庚披著件黑色皮呢大衣，大步走下青石板臺階。
趙衛東端著雙管獵槍，鐵牛拎著鐵棍，像兩尊煞神一樣護在左右。
探照燈刺眼的白光下，大門外三步遠的地方，那個跪著的黑影顯得格外單薄可憐。
那人佝僂著背，穿著件破得漏出黑棉絮的舊襖子。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風霜和老樹皮般褶皺的臉。
滿頭白髮在夜風中凌亂不堪，凍得發紫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正是祁長庚的親爹，祁大強。
“長……長庚……”
祁大強聲音沙啞得像指甲刮在玻璃上，乾澀難聽。
他看清祁長庚那張冷峻的臉，原本渾濁的眼珠子裡突然爆發出希冀的光芒。
他像一條看見了主人的老狗，雙手扒著冰冷的青石地面，膝蓋磨蹭著往前爬。
“站住。”
祁長庚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祁大強嚇得一哆嗦，僵在原地不敢動了。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高高在上、被全村人奉若神明的兒子。
再想想自己在那個漏風的破土屋裡，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
極度的落差和悔恨，終於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沖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砰！”
祁大強猛地一個響頭磕在青石板上，額頭瞬間滲出了血絲。
“長庚啊！爹錯了！爹真的知道錯了啊！”
他嚎啕大哭起來，眼淚鼻涕混著泥土糊了一臉，模樣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以前都是爹糊塗！是爹豬油蒙了心，聽了張桂芬那個毒婦的挑撥啊！”
祁大強一邊哭，一邊瘋狂地扇自己巴掌。
“啪！啪！”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夜裡迴盪。
“我不該在你最難的時候把你趕出去！不該看著南星和丫頭們挨凍受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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