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長庚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青色的菸圈。
“你後悔，是因為你意識到自己錯了，還是因為你現在餓得快死了，而我手裡恰好有你吃不到的肉？”
祁長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像刀子一樣剖開他虛偽的偽裝。
“如果是半年前，我還在那個漏風的黑熊洞裡啃紅薯面。你今天晚上，會跪在這裡流眼淚嗎？”
一句話，直接把祁大強最後一塊遮羞布給撕了個粉碎。
祁大強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張著嘴“阿巴阿巴”半天，硬是擠不出一句話來。
“你說的沒錯，血濃於水。”
祁長庚冷笑一聲，夾著煙的手指著他。
“但我的血，早就在大雪封山那晚，在你們一家子冷眼旁觀的時候，流乾了。”
他轉過身，將菸頭彈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我早就說過，每個月給你的五保戶米麵，一兩都不會少。那是為了堵住村裡人的嘴，也是全了這具身體最後一點情分。”
祁長庚背對著祁大強，聲音如九幽寒風般刺骨。
“至於見孩子？吃殘羹剩飯？你連站在我院牆外頭的資格都沒有。”
“長庚！你不能這麼絕情啊！我是你親老子！”
祁大強絕望了，他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盤徹底落空了。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起來，試圖用親情做最後的要挾。
祁長庚連頭都沒回。
他大步走上臺階，推開那扇沉重的紫檀木大門。
“鐵牛，關門。”
祁長庚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
“好嘞！”
鐵牛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走上前，一把抓住門把手。
“不！你不能關門！你今天不答應我，我就跪死在這裡！”
祁大強發了瘋似地往門縫裡撲。
“砰！”
兩扇厚重的紫檀大門，在鐵牛的神力下，毫無留情地狠狠合上。
巨大的撞擊聲在山谷中迴盪，徹底隔絕了門外那絕望的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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