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嗓門，像是怕被這天上宮殿裡的風聽去。
“老人家還說，只要肉爛在咱們自家鍋裡。華爾街那幫吸血鬼的抗議，他全當沒聽見。外交部那邊已經把皮球踢回去了。”
祁長庚笑了。
那種看透了一切的鬆弛感，全寫在那張臉上。
他把魚竿往旁邊一扔。
“嘩啦”一聲，魚線在水裡攪起一陣水花。
嚇得那群錦鯉四散奔逃。
“這釣魚，真沒勁。”
祁長庚站起身，扯過掛在椅子背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魚食渣。
隨手把毛巾扔在財報上，蓋住了那些驚人的數字。
“哥，啥沒勁？”
馬小六滿臉懵逼，看著那一池子被驚飛的昂貴錦鯉。
“這魚不好釣？”
“是這日子沒勁。”
祁長庚走到落地窗前，雙手背在身後。
腳底下就是萬丈深淵和翻滾的雲海。
他嘆了口氣，聲音裡透著股子極其欠扁的凡爾賽。
“小六啊。你想想。”
他轉過頭，看著跟了自己大半輩子的老兄弟。
“當年在青狐村，為了幾百塊錢。咱們得拿著棍子去跟隔壁村搶水渠。”
“後來去了莫斯科，得拿槍頂著毛子將軍的腦袋，才能把那堆破圖紙弄回來。”
祁長庚指間捏著那根沒點燃的雪茄。
“那時候，每天一睜眼就是算計。是拿命在賭。”
他眼神穿過雲層，看著遠方的山脊。
“刺激。真特麼刺激。”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蕭瑟。
“現在呢？”
祁長庚走到小木桌前，指著那份被毛巾蓋住的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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