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被公安帶走時，沒有一個人出來送行。
她被兩個民警夾在中間，低著頭，雙手被反剪在身後，手腕上多了一副亮閃閃的銀手鐲。
那曾經精心梳好的麻花辮此刻散亂不堪，髮梢沾著地上的草屑和泥土，隨著她的踉蹌腳步無力地甩動。
圍觀的村民自發地讓開一條道，眼神里有驚恐、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種看戲般的興奮。
“嘖嘖，看著挺文靜一姑娘，心咋這麼黑呢？”
“可不是嘛，就為了頓飯不合口味，就要把人往死裡整？”
“哎，這下好了，咱們紅星村的名聲算是毀了。這可是出了‘現行反革命’了啊！”
村民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在空氣中嗡嗡作響。
知青點的幾人站在人群的邊緣，聽著這些議論，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夏易的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李舒寧則是一臉厭惡地皺著眉，彷彿聽到了什麼髒東西。
張之之站在一旁，沉默不語，但眼神卻在人群中警惕地掃視著。
那些村民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飄向他們，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些許好奇或輕視的眼神，而是一種混雜著防備、探究，甚至帶著幾分敵意的打量。
“你們看，那就是跟王芳一起來的知青。”
“聽說他們知青點內部也不團結，天天吵架。”
“哼，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種殺人犯的朋友，能好到哪兒去？”
這些目光和議論，像是一把把無形的刀子，割裂了知青們原本還算安穩的生活。
原本，大家對於被分配到紅星村是心存感激的。
這裡知青點大環境好，甚至還有單間住，比起其他地方睡大通鋪、吃大鍋飯的知青，簡直不要太好。
村裡條件雖然不算富裕，但也比周邊幾個村子強。
可現在，這一切都毀了。
王芳這一手，直接把整個知青點的名聲都搞臭了。
在這個講究集體榮譽的年代，“紅星村知青點出了個殺人犯”這個標籤，將像狗皮膏藥一樣，牢牢地貼在他們每一個人身上。
一下午的上工，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知青們被分散在不同的小隊，身邊圍繞著的全是村民們好奇又帶著敵意的目光。
大家沉默地幹著活，沒人說話，只能聽到鋤頭刨地和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直到太陽西斜，收工的鑼聲響起，一行人才像是逃離一樣，匆匆趕回知青點。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那些異樣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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