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桌上那一堆布票、工業券，甚至還有一張緊俏的腳踏車票（雖然她不打算現在用），李嬸愣住了，隨即哭笑不得：“你這孩子，手筆不小啊。說吧？想買什麼？嬸子給你走內部價。”
“先來一床最厚實的棉被，要十斤重的。”張之之掰著手指頭開始報菜名，語氣堅定，“軍用水壺一個，兩個暖瓶，一身最厚的棉衣棉褲，一雙大頭皮棉鞋。再來五斤紅糖，幾匹處理的瑕疵布，一個小一點的鐵鍋，最好再有點搪瓷盆什麼的。”
李嬸聽得目瞪口呆，湊近了一些，小聲提醒道：“之之，你要這麼多東西……這得花不少錢，而且票證也不夠啊。特別是十斤的棉被和紅糖，都是緊俏貨。”
“票證不夠我再想辦法，錢不是問題。”張之之從兜裡又掏出兩張大團結，塞進李嬸手裡，“李嬸，您幫幫忙，這些都是救命的東西，到了鄉下不一定能買到，那邊冷。”
看著張之之堅定而執著的眼神，李嬸知道這孩子是已經計劃好了，而且似乎對未來的艱苦早有預料。
她只能點點頭，拍了拍她的手背：“行，嬸子這就去給你找倉庫的老王。不過這麼多東西，你怎麼拿得回去？這得僱個板車了。”
“您幫我放到後門就行，我有辦法。”
半小時後，百貨大樓的後門處，堆起了一座小山。
十斤重的軍綠棉被像塊磚頭一樣硬挺，兩個閃亮的暖瓶並排站著，一套嶄新的棉衣棉褲疊得整整齊齊。
一雙黑乎乎的大頭皮鞋散發著膠皮味，幾匹灰色的瑕疵布雖然有斷線但布料厚實，五斤紅糖用網兜裝著，一小袋精鹽扎得嚴嚴實實，還有一個小鐵鍋和搪瓷盆疊在一起，叮噹作響。
張之之看著這一堆東西，心裡美滋滋的，她估算了一下，光是這些硬通貨，就花了兩百多塊。
雖然心疼錢包的縮水，但想到即將面對的東北寒冬，這點錢花得值，有錢幹嘛不花，自己舒服要緊。
“之之，你怎麼把這些東西搬回去？”李嬸推著自己的二八大槓腳踏車過來，看著那堆東西犯愁，“要不我讓我家那口子送送你？”
“不用麻煩李叔了。”張之之眼珠一轉，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李嬸，這車子能借我用一下嗎？我想去郵局把這些東西寄走，不然拿回家也沒地方放，而且太招搖了。”
“行，你騎慢點，這車沉。”李嬸把車鑰匙給了她，不放心地叮囑著。
張之之跨上那輛笨重的二八大槓，使出吃奶的勁兒才把車蹬起來。
她載著那堆滿滿的物資，在路上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和議論。
她低著頭，頂著壓力，一路騎到了一條僻靜的死衚衕。
“呼，累死我了。”
她停下車子，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後，心念一動，進入了系統空間。
“收！”
眨眼間，那堆小山般的物資消失得無影無蹤，全部被她存進了海島農舍的倉庫裡，整整齊齊碼好。
空著手走出衚衕，張之之把腳踏車停回百貨大樓門口，鎖好鑰匙，順便給李嬸留了個條子。
她回到家屬院時，已經是中午。家裡靜悄悄的，只有她一個人。
她給自己煮了碗麵條，加了點醬油和蔥花，吃得乾乾淨淨。吃完後才慢悠悠地收拾起那個空蕩蕩的鐵盒子和幾件換洗衣服，裝進一個破舊的帆布包裡。
傍晚一家六口終於湊齊了。
飯桌上擺著簡單的窩頭和鹹菜，氣氛有些詭異。
父母和弟妹都在，卻沒人說話，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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