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之低著頭,默默地喝著碗裡的稀粥,感受著胃裡的暖意,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還有,”林秀見她不反抗,膽子更大了,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到了鄉下,你也別光顧著自己吃。那邊不是種地嗎?想辦法弄點細糧回來。你哥和你弟正是能吃的時候,家裡缺糧。”
張之之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弧度。弄細糧?這年頭糧食統購統銷,弄多了可是投機倒把,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林秀這是想讓她去冒險,給家裡省錢啊。
“媽,我知道了。”她依舊語氣平淡,彷彿真的接受了這個安排,甚至主動給林秀夾了一筷子鹹菜,“我會盡量的。”
她心裡卻在冷笑。還好她選的是東北,離家幾千公里,戶口一遷,那就是天高任鳥飛。
糧食她有系統海島,想吃多少有多少,憑什麼便宜這群吸血鬼?
“大姐,你也幫我收拾收拾吧。”張之之轉頭對張夏喬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張夏喬正忙著照鏡子,塗著僅有的那點雪花膏,不耐煩地揮揮手:“你自己沒長手啊?我回宿舍了。”
說完她抓起自己的小包,風風火火地走了,連個眼神都沒給。
張之之也不惱,默默地吃完最後一口飯,起身收拾碗筷。在這個家裡,她早就習慣了這種無視和冷漠。
接下來的兩天,張之之化身成為了一隻勤勞的工蟻,在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裡穿梭。
她的足跡踏遍了每一家掛著“百貨大樓”招牌的國營店,走遍了每一條巷子裡不起眼的供銷社。
她沒有去黑市,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作為一個在現代混吃等死的“啃老族”,她對自己的定位有著極其清醒的認知。
她沒有那種八面玲瓏的商業頭腦,也沒有那種在刀尖上舔血的膽量。
那些小說裡女主動不動就倒買倒賣、發家致富的情節,那是屬於主角的光環,不屬於她這種只想苟命的普通人。
懷璧其罪的道理,她懂。
她把剩下的錢,像撒胡椒麵一樣,分散在了不同的地方,買了所有能買到的、且在鄉下能用得上的東西。
成捆的草紙、紅糖、雪花膏、幾斤散裝的餅乾、兩大包精鹽、還有針頭線腦、頂針、剪刀等。
這些東西雖然零碎,但都是必不可少的東西,到時候鄉下不好購買,自己也沒有票。
回到家,她把那個從李嬸那裡,買來的十斤重大棉被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最後用軍綠色的帆布裹得嚴嚴實實,打成了兩個巨大的包裹。
這兩個包裹,就是她明面上的“家當”。等到了鄉下,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從裡面拿出東西來用。
“同志,寄包裹。”她喘著粗氣,把兩個打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裹推到郵局的櫃檯上。
“寄哪兒?”
“東北,黑市龍井鎮紅旗公社。”
郵遞員熟練地稱重、貼單、蓋章。
張之之看著那兩張薄薄的匯款單和包裹單,心裡終於踏實了。這兩個包裹,就是她明面上的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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