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沒說完,她就自嘲地笑了笑。
書?這劇情早就偏到姥姥家了,還提什麼書?
她躡手躡腳地從灌木叢後溜出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慢悠悠地往回走。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一隻偷了腥的貓,心滿意足又意猶未盡。
本來今天張之之是想去後山山上看看的,沒想到又撞到夏易來找李舒寧。
而此刻,在知青點的前院,另一場戲正在上演。
知青點的前院裡,王求娣正站在林嬌的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裳。
她仰著頭,臉上堆著一種近乎諂媚的笑,那笑容像是用漿糊硬粘上去的,僵硬而刻意。
“林知青,您的衣裳我洗好了,”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討好式的輕柔,“我特意用溫水搓的,沒敢用棒槌捶,怕傷了料子。”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嬌倚在門框上,身上裹著一件駝色的羊毛開衫,那是孟瑩從京市給她帶來的,在這個灰撲撲的知青點裡顯得格外扎眼。
她的頭髮剛梳過,烏黑油亮地披在肩上,髮梢還微微卷曲,顯然是精心打理過的。
“放著吧。”林嬌瞥了那盆衣裳一眼,目光落在王求娣凍得通紅的手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居高臨下的弧度。
她從兜裡摸出一把水果糖,橙黃色的糖紙在日光下閃著廉價的光澤。
王求娣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餓狼看見了肉,卻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只是搓著手,嘿嘿地傻笑。
“拿著,”林嬌把糖扔過去,動作像是在打發一條搖尾乞憐的狗,“甜嘴兒。”
“哎喲,謝謝林知青!謝謝林知青!”王求娣接住糖,連聲道謝,聲音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激。
她迫不及待地把糖塞進嘴裡,那甜膩的味道在舌尖炸開的瞬間,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彷彿這是世間最美味的珍饈。
王求娣是知青點最窮的知青。
她下鄉時,家裡就塞了一個破包袱,裡面兩套打滿補丁的舊衣裳,一床薄得像紙的棉被,還有幾十塊知青補貼的錢。
她爹說:“女娃子家,去鄉下鍛鍊鍛鍊,挺好。”
她娘連面都沒露,躲在灶房裡燒火,彷彿這個女兒從未存在過。
她知道家裡靠不住。
原本三個弟弟等著娶媳婦,她這個賠錢貨,早就被算計好了價錢。
只不過現在下鄉政策,自己不去下面就要弟弟去。
爸媽捨不得兒子下鄉,只能把她這個賠錢貨丟下鄉來。
所以她只能靠自己。
討好林嬌,是她能想到的最快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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