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動作麻利而殷勤，掃帚劃過地面，揚起一片細小的塵土，在陽光下飛舞。
其他知青從各自的房裡出來，看見這一幕，有人撇嘴，有人搖頭，有人低聲嘀咕。
“狗腿子。”方紅從王求娣身邊走過，故意把聲音放得很大。
王求娣的動作頓了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可很快又恢復了原狀。
她低著頭，繼續掃地，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方紅和李翠站在井臺邊，一邊打水一邊交換著眼色。
她們都是前院的女知青，家境普通，長相也比不過李舒寧，在知青點裡屬於那種不聲不響、可有可無的存在。
可自從知道了夏易的家世，她們的心也不是沒動過。
將軍之子啊，軍區大院啊，那是她們這輩子都夠不到的雲端。要是能攀上這門親事……
可李舒寧的下場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資本家後代”、“舉報父母”、“被夏家羞辱”、“被村裡人糾纏”……這些詞兒像是一記記耳光，扇在每個心存幻想的人臉上。
方紅和李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清醒和後怕。
“算了，”李翠壓低聲音，“那種人家，咱們高攀不起。還是老老實實掙工分，爭取早點回城吧。”
“就是，”方紅附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夏易的房門，“李舒寧長得好、有文化，尚且被踩成這樣，咱們……”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拎起水桶走了。
而在角落裡，程遠正蹲在門檻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他是個愛佔小便宜的，平日裡連根火柴都要跟人借，借了還不還。
看見王求娣從林嬌那兒得了好處，他心裡也癢癢的，恨不得自己也湊上去蹭點油水。
可他又拉不下臉。畢竟是個男人，去討好另一個女人，傳出去多丟人？
“趙雷，”他湊到正在嗑瓜子的張之之身邊，壓低聲音，“你說我要是也去幫林嬌乾點活，她能給點不？”
張之之瞥了他一眼，瓜子皮“噗“地一聲吐在地上：“你去啊，沒準兒林嬌一高興，也賞你點糖吃。”
程遠的臉漲得通紅，悻悻地縮了回去。
趙雷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李舒寧的房間。
林嬌最近的心情很糟。
她看著夏易一次次地為李舒寧解圍，看著他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身影，心裡的妒火就像是一條毒蛇，日夜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那天下午，她“恰好”扭傷了腳，坐在田埂上喊夏易送她回去。
夏易剛把她扶起來，就看見遠處周麻子正湊近李舒寧，那隻髒兮兮的手幾乎要碰到李舒寧的袖子。
夏易的臉色瞬間變了，把她往旁邊一放，說了句“你自己能走”，就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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