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她來幹什麼？”
“學習唄，”張之之隨口說，“人家高中生，好學。”
陸鳴淵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意思。
“是嗎？”他說了這兩個字，就不再說下去了。
張之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總覺得這個人好像什麼都知道，又什麼都不說透。
“你看著我幹嘛？”她忍不住問。
“沒什麼，”陸鳴淵收回目光，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覺得你這人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什麼意思？”
“就是覺得你跟別人不太一樣。”
張之之心跳快了一拍，低下頭啃窩窩頭，不說話了。
不一樣？當然不一樣。她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身上還帶著一個海島空間。可她以為她藏得很好，從沒露出過馬腳。
“哪裡不一樣？”她忍不住問。
陸鳴淵想了想，說：“你太愛湊熱鬧。”
“……就這？”
“就這。”
張之之鬆了一口氣，又覺得自己這口氣松得太明顯了，趕緊補了一句：“愛湊熱鬧怎麼了？犯法啊？”
“不犯法，”陸鳴淵站起來，把搪瓷缸子裡的水潑在地上，“挺好的。”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張之之一個人蹲在牆根下，手裡捏著半個窩窩頭，心裡七上八下的。
這個人，到底什麼意思？
村頭那棵老槐樹下，王桂蘭蹲在石板上搓衣裳，手裡的棒槌一下一下地砸在溼衣裳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她的目光，一直追著遠處那道碎花布衫的背影。
周小燕剛從知青點回來，手裡沒拿東西，但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王桂蘭把棒槌往水裡一扔，“啪”的一聲，水花濺了她自己一臉。
“又去知青點了，”她小聲嘀咕著，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旁邊洗菜的弟媳婦聽見，“一星期去三四趟，也不知道去幹什麼。”
弟媳婦低著頭摘菜，沒接話。
王桂蘭又說：“上個月還拿了六個雞蛋去知青點，說是什麼‘給同志們改善伙食’。六個雞蛋！咱家自己都捨不得吃，全送人了。”
“大嫂，你別說了，”弟媳婦小聲勸了一句，“爹寵她，你說了也沒用。”
“寵，就知道寵，”王桂蘭把溼衣裳從水裡撈出來，擰得“咯吱咯吱”響，“不下地，不上工，在家裡也不幹啥活，倒是有臉拿家裡的東西往外送。咱們辛辛苦苦掙工分，掙回來的糧食，就這麼讓她做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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