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紅看了她一眼，忽然明白了什麼：“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張之之說完，端著空盆往後院走了。
方紅站在原地，咬了一口窩窩頭，嘟囔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路過牛棚的時候，張之之放慢了腳步。
她不是故意的。牛棚就在從村後回知青點的必經之路上，不管她走不走這條路，都會經過。
門還是虛掩著。
裡面傳來咳嗽聲，比上次聽到的更重了。
不是那種偶爾咳一兩聲的咳嗽，是一陣接一陣的、撕心裂肺的咳，咳到最後帶著一種溼漉漉的雜音，像是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怎麼都咳不出來，又怎麼都咽不下去。
張之之站在門口，皺了皺眉。
她看不見裡面，但能聞到一股藥味混著黴味的臭氣，從門縫裡飄出來，燻得人想捂鼻子。
孟瑩還在病著，看來沒有養好，現在病得不輕。
她想起上次路過牛棚，聽見咳嗽聲，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
這次她也猶豫了，猶豫的時間比上次長了一點，可最後還是沒有推門進去。
進去了說什麼？
她能說什麼？
她跟孟瑩非親非故，貿然進去只會讓自己惹麻煩。
在這個年代，靠近一個“反革命家屬”，就是給自己貼標籤。
可那咳嗽聲聽著實在讓人難受。
雖然他知道這些下放牛棚的人，後面大多數都會平反。
但是張之之膽小，也不貪圖人家平反後的幫扶，自然也不會主動送上門。
她咬了咬嘴唇，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牛棚的門還是虛掩著，裡面除了咳嗽聲，還有一個低沉的男聲，在說什麼，聽不清楚。應該是夏軍在照顧她。
張之之收回目光，加快腳步。
回到知青點後院，她把空盆放在井臺邊，在石墩上坐下來。夕陽已經落下去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像一條細細的綢帶，掛在遠山的輪廓上。
陸鳴淵從屋裡出來，端著搪瓷缸子，在她旁邊坐下。
“去哪兒了？”他問。
“散步。”張之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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