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日上午，趙一鳴開著吉普進葫蘆口時，先把車速壓了下來。
前頭有人挑著土筐過路，房子地基上繃著繩線，挖開的坑槽已經連成了片。
蘇三爺站在槽邊指著一處地方說話，蘇大強俯身聽著，旁邊的鍬鎬聲一直沒停。
李向陽聽見發動機聲，從料堆邊走過來，朝車裡招了招手，示意趙一鳴把車停到冷庫旁的空處。
趙建業推門下來，先往房基那邊看了兩眼。
“喲，這才多長日子沒見，又把房子折騰起來了？”
“老住地窨子也不是個長久事，趁著現在天暖和，趕緊把架子支起來。”李向陽走到車旁，“趙叔，一鳴哥，一路上好走吧？”
“比上回強，進山這截路平整多了。”
趙一鳴關上車門，順手把後頭捆東西的繩子解開。
他們來之前已經把吉普後座和後部騰了出來，乾淨包布、筐子也都備著。
“東西就裝這，咱們回頭碼緊些。”他看了看車旁的空地，又扭頭問李向陽，“停這不擋你們幹活吧？”
“沒事，這邊正好裝貨。”
李希傳也從院裡迎了過來，離著幾步便開了口：“哎喲趙老闆來了！快，先上這邊陰涼處坐。雲霞，趕緊給倒點水！”
趙建業趕緊迎上去：“老爺子，您快甭忙活，我這一路坐車過來的，不累！”
“坐車不累也得喝口水啊。中午彆著急走，就在家裡吃。”
老人把凳子往背陰處挪了挪，招呼叔侄倆坐。
趙建業接過蘇雲霞送來的水，喝了幾口，這才切入正題朝李向陽說道：
“聽一鳴說，店裡夥計接的電話。給我捎話時也沒說明白，只說又是一頭大公鹿。貨在哪兒呢？先讓我長長眼。”
“都在冷庫裡呢，前天回來就收拾好了。”
李向陽衝淨手上的土，過去開門。
韓德山剛從牲畜區那邊出來，聽見他們要看貨，便把手裡的空桶擱下，跟了過來。
冷庫門口的陰涼處擺上了乾淨墊板。
鹿茸、高值部位分別取出來，鹿皮另放在鋪開的舊帆布上，準備賣的肉還留在裡面，等看過再上秤。
趙建業先拿起那副鹿茸。
他托住茸體，挪到亮堂些的地方，看了看分杈，又用手指輕輕摸過茸皮。
原先隨意的神情收了些，把另一隻也拿起來，仔仔細細瞧了一遍。
“這副……比上個月那頭還強點。”
韓德山站在旁邊搭腔：“鹿正壯著呢。回來剝皮的時候就看得出來，向陽還留了不少肉給家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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