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三強跟著轉了一圈，撓撓頭說：“三叔，要不……把高出來的直接鑿下去？找平了，後頭不就好砌了嗎？”
“你先睜眼看看，這得鑿多少。”
蘇三爺抬腳在腳邊那道石脊上點了點，又朝裡頭一揚下巴。
蘇三強順著望過去。
剛才瞅著只礙眼的一小截，往裡頭竟還連著一大片死疙瘩。
“我的乖，這都得往下鑿？”
“你要非得全找成一樣平，可不就得鑿。”老人搖了搖頭，
“好好的整片硬山根，犯不上費這冤枉勁。高處，咱就從高處起。低處，多起幾層補上來。咱把基礎做成個臺階，順著往上接。”
蘇大強拿著圖紙，幾步跳到溝邊蹲下，對了對裡頭幾處位置，直嘬牙花子。
“三叔，那要這麼幹，裡頭這兩個承重的地方，高低也得跟著重新定了。”
“所以幹活不能光盯著眼前這一塊。”
蘇三爺招手叫他把圖拿下來，扭頭又朝上頭拌灰的那邊喊了一嗓子：
“先少和點兒！等我把這幾處對好再說。”
溝邊的人聞聲放慢了添料，把已經拌好的那一盤灰先送了下來。
李向陽原本在上面挑石頭，聽見下面改主意了，拍拍手也下了溝。
“三爺爺，這得往哪邊改？”
“外頭的大房線不用動，先把裡頭這幾處讓開。”
蘇三爺把圖紙攤在一塊平石頭上，一手壓住被風吹起的紙角，一手點著那道高起的山根。
“這裡上頭得承牆，正好，借它這塊現成的高底。你原先畫的這火倉邊，離這兒太近，容易擠。往那頭，讓出去半尺。”
李向陽順著老人指的地方一瞅。
那道石脊從外圍基礎附近斜插進來，正正好好挨著內部承重的位置。
火倉要是還照著原來的線走，到這非得撞車不可。
蘇大強掏出鉛筆，把原來的舊記號重重劃了個圈，在旁邊重新落下一道實線。
蘇三爺卻沒讓他馬上收圖，目光又順著回煙道原定的走向溜了一遍。
“這一小段，也跟著改。別貼著這繞了，讓到外邊，跟前頭那段重新接上。”
蘇三強站在旁邊，伸著指頭順著新畫的線虛空比劃了兩下。
“火倉往那頭讓……那煙到了這，不是憑空多拐一下？”
“拐一下不怕，關鍵是得讓它走得開。你這會圖省事把這擠窄了，後頭口子留得再寬也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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