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客廳瀰漫著剛燒過柴火的氣味，煙從灶房門縫鑽進來，貼著屋頂散開。
丁香坐在桌邊，手指攥著衣角，盯著陳錚放下的手機。
“陳錚，你幫我打電話了嗎？”
“打了，但時間緊急，來不及交代清楚，不知道他聽明白沒有。”
陳錚的聲音壓得低，話說完便看向窗外。
院牆外沒有人影，只有一條被車輪壓硬的土路，通向礦區深處。
丁香把那口氣咽回去，臉上浮出一點笑意。
“他一定明白。”
她的父親從來不需要別人把話說滿。
那個人在南省商會里周旋多年，面對礦老闆、官面人物和地下勢力，都能從一句含糊的話裡聽出真正的意思。
陳錚這一通電話，或許只說了幾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話，可只要落進父親耳朵，他一定會順著線索找過來。
丁香抬眼看向陳錚，胸口發緊。
她不能告訴任何人父親的身份。
這裡的人為了錢什麼都敢做，若讓他們知道那個被拐來的啞媳婦是南省商會會長的獨生女，陳錚會立刻變成他們手裡最值錢的人質。
她已經拖累他太久。
這一次，她不能再把危險推到他身上。
丁香的手指鬆開，又慢慢收緊。
陳錚沒有繼續追問。
他看得出丁香藏著事情，卻也知道，她不肯說，必然有她的理由。
門外忽然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車輪碾過碎石，響了兩下便停在礦長辦公室前。
丁六爺揹著雙手走進門，身後跟著阿坤和幾名保鏢。
段老闆早已等在沙發旁。
他手杖抵著地面，臉上堆著客氣的笑，眼睛卻一直觀察丁六爺的神色。
“六爺，人都叫來了。”
丁六爺沒有回應，只抬眼看向屋裡站成一排的村姑。
這些女人聽見老闆選人，早已換上了自以為最體面的衣服，頭髮梳得油亮，手腕和脖子上掛著廉價首飾。
她們擠在一起，目光不斷從丁六爺身上飄到段老闆臉上。
丁六爺心裡清楚，女兒就在這片礦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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