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錚！”
那一聲衝出喉嚨時，丁香胸口疼得發緊，乾澀的尾音撞上山壁，又一遍遍蕩回林間。
走遠的陳錚腳步立時停在原地，驟然回頭，看向路邊那一叢樹林。
他聽見了。
那聲音破碎髮啞，只喊了兩個字，卻把他一路壓著的心慌扯到了明處。
“從那邊傳出來。”
陳錚攥住撿來的竹哨，轉身往回走，鞋底踏過碎石，速度越來越快。
樹林裡，劉玉芬的手還抓著丁香的胳膊，臉上的兇狠卻散了大半。
她盯著丁香微張的嘴，連呼吸都忘了接上。
“這個啞巴……”
李鳳也直勾勾看著丁香，纏在指間的髮梢掉了下來，喃喃道：“居然會說話……”
她們一直把丁香當成任打任賣的啞巴，認準她受了欺負也喊不來人，誰能想到，這張許久沒出過聲的嘴，偏偏在陳錚經過時喊出了他的名字。
丁香喉間全是血腥味，仍撐著樹幹抬起頭，張口還想再喊。
大江先反應過來，掌心堵住她的嘴，另一隻胳膊勒住她肩膀，把她往樹後拖。
“還讓她喊？快走！”
劉玉芬趕緊上前幫忙，手掌壓在丁香臉側，李鳳朝林外看了一眼，剛才那點吃驚轉為慌亂。
三個人誰也不敢再出聲，只用眼神催著彼此。
林外的腳步已經近了。
陳錚一步踏進樹林，鞋跟壓進溼土，枯葉被帶得翻起，深處傳來一聲隱隱的虎嘯。
那聲音隔得遠，悶沉沉滾過山坳，卻壓不住他踩斷細枝的動靜。
丁香聽見了，眼裡的淚一下湧出來。
她看不到陳錚，只能看見大樹另一側晃動的影子，越來越近，不過隔著幾步路。
劉玉芬把她往後推，大江拖住她的腰，想趁陳錚還沒繞過樹幹，先從背坡把人弄走。
丁香腳尖抵著土坡，拼命拖慢他們。
李鳳看看退不動的三人，又看看已經落到樹旁的男人影子，牙關咬緊，忽然鬆開丁香，抻了抻衣襟。
她從樹後閃身出去，換上討好的笑。
“錚哥，你聽見我的聲音啦？”
陳錚停在她兩步之外，視線從她肩頭越過去，只看見密密的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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