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剛去鎮上安了兩顆烤瓷牙,現在更漂亮,聲音也更好聽了嘛。”
這理由連她自己都知道站不住腳,可沒人聽過啞巴說話,陳錚認不出啞巴的音色。
只要拖延兩句話的時間,大江和劉玉芬就能把人帶下背坡,到時山林這麼大,陳錚再橫也找不著。
陳錚沒接她的話,舉起掌中的竹哨,哨繩從他掌側垂下,還沾著路邊的泥。
“她人呢?”
李鳳目光在竹哨上停了一下,隨即擺出茫然的樣子:“誰啊?”
“和我在一起的啞巴,你看見她了嗎?”
陳錚說話時,目光越過李鳳,在地面掃了一圈。
草葉上留著雜亂的壓痕,樹根旁還有一道鞋尖拖出來的新印,印子一直通向李鳳背後的坡地。
李鳳側挪一步,恰好擋住他的視線,笑得越發殷勤。
“這山上天天有人過,她長著腿,我哪知道她去了哪兒?錚哥,你找她做什麼,她又不會說話,也不懂怎麼伺候人。”
陳錚握住哨繩,視線落回她臉上。
李鳳喉嚨發乾,還想再編一句,身後的樹葉擦出細響。
大江正拽著丁香往背坡退,劉玉芬貼在旁邊,一隻手捂住丁香的嘴,另一隻手掐著她肩膀,臉上擠出的褶子都在用力。
丁香掙不開,便彎腰抱住身旁的樹幹。
粗糙的樹皮磨破她的掌心,胳膊被扯得發疼,她仍沒有鬆手。
樹隙間,她終於看見了陳錚的背影。
他離她不到十步,卻被李鳳擋著,竹哨正握在他手中。
那是他留給她呼救的東西,現在哨子回到了他手裡,她卻連第二聲都喊不出來。
淚水滑過丁香臉頰,她騰出一隻手,穿過橫生的枝葉,遠遠伸向陳錚。
指尖離他的背影還隔著一大片樹影。
大江順著她的手看過去,神色緊繃,低聲催促:“撒手,快撒手!”
丁香反而抱得更緊,膝蓋抵住隆起的樹根,任憑劉玉芬擰她胳膊,也不肯被拖下坡。
劉玉芬急得額頭冒汗,貼著她耳邊擠出一句:“你敢把他引過來,我今天就弄死你。”
丁香抬眼看她,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目光卻沒有躲。
這副神情讓劉玉芬手上一滯。
大江怕陳錚發現,不敢再硬拽上半身,只能抬腳去踢丁香扣住樹根的腳腕。
他的鞋底剛落下,另一隻腳先踩上橫在落葉裡的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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