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進電話裡的訊息已經送出去。
攤開的掌心沒有字，便利店裡也沒留下能指向警方的東西，段老闆就算起疑，也只能先把疑心吞回肚子裡。
可這一趟山，不會好走。
段老闆親自帶人堵到這裡，絕不會只為試他幾招。
陳錚朝門外看去，黑色越野車停在日頭底下，車頭糊著泥，輪胎縫裡卡滿礦區才有的紅土。
車剛從山裡下來，連沖洗都顧不上。
段老闆來得急，山上多半出了事。
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段老闆拄杖走近，鞋底碾過散落的煙盒。
“怎麼，還生我的氣呢？”
“我哪敢。”
“嘴上說不敢，你這張臉可不認。”
“臉是爹媽給的，改不了。”
“改不了才好。”
段老闆笑了兩聲，伸手按住陳錚的肩膀，掌心落下時分量十足。
“我手底下的人，有腦子的怕死，不怕死的又沒腦子，只有你，兩樣都佔全了。”
隔著墨鏡，陳錚側臉迎上他的目光。
“聽著可不像夸人。”
“是不是誇，到了山上，你自己看。”
肩頭那隻手沒有鬆開，看著熟絡，五根手指卻牢牢扣住他。
“礦上這些年，大事小事，哪回少得了你？換成別人辦，我不放心。”
“剛才您對我也沒多放心。”
“疑人不用，用人也得看清。”
說到這裡，段老闆又瞥向陳錚那隻乾乾淨淨的手。
“你肯讓我看清，我才敢把後背交給你。”
話裡的警告已經擺上桌面。
段老闆盯著他，手杖在地磚上點了一聲。
陳錚沒有動。
數秒過去，段老闆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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