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抬手拍打著發酸的大腿，衝著昏暗的臥室內屋大聲吆喝。
“啞巴，去打盆水，我要泡腳。”
裡屋沒有任何動靜，只有鐵鏈在床腳拖拽發出的細微聲響。
劉玉芬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李虎的胳膊，渾濁的三角眼裡全是驚恐。
“兒啊，你媳婦被陳錚那個活閻王看上了，咱家不能再留她，遲早是個禍害。”
李虎轉過頭，臉上露出滿不在乎的橫肉。
“陳錚？不可能！礦上誰不知道他腰被砸壞了，對女人沒興趣。”
李鳳縮在門邊，兩隻手緊緊抓著衣角，牙齒還在打顫。
“是我親眼看見的，陳錚為了給啞巴撐腰，叫人把大江扔到村外的礦渣洞，給活埋了。”
李鳳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後背貼著發黴的牆壁。
“大江那條命就這麼沒了，挖機直接填的土，陳錚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李虎皺緊眉頭，眼裡的輕蔑慢慢散去，多了一分疑慮。
“就算他真要找女人，什麼黃花大閨女找不到？偏要一個嫁過人的啞巴？”
李鳳連連搖頭，兩隻手胡亂在胸前擺動。
“不不不，她不是啞巴。”
劉玉芬跟著湊上前，咬牙切齒地補充。
“她會說話，我們都親耳聽見了。”
李虎愣在椅子上，眼神從狐疑變成兇惡。
“真的？”
李虎站起身，拖著一條瘸腿大步跨進裡屋。
屋裡沒有點燈，丁香縮在牆角，腳腕上的鐵鏈繃得筆直。
李虎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掐住丁香的衣領，將她整個人從陰影裡硬生生拖了出來。
鐵鏈在泥地上拉出一道深深的白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丁香被拽到堂屋中央，後背重重撞在木桌腿上，頭髮散亂地遮住面頰。
李虎居高臨下踩著丁香腳邊的鐵鏈，彎下腰拍了拍她的臉蛋。
“別裝啞巴了，說句話我聽聽。”
丁香抬起頭，眼裡佈滿血絲，滿是寒意。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嘴角抿成一條死硬的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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