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齊薇薇自己也穿得很低調。
一件鐵灰色的確良短袖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袖口捲了兩道折,露出一截手腕。
黑褲子,方口布鞋,頭髮在腦後紮了個低馬尾,素面朝天。
在工業部上班以後,她平時穿的那幾件的確良襯衫都是特供給幹部的,料子好,版型挺括,穿在身上精氣神十足。
今天她特意換了這件洗了好幾水的舊襯衫,領口內側的標籤已經磨得看不清字了。
她環顧四周,自己跟周圍那些送學的家長比起來,沒有任何顯眼之處。
這樣就對了。
隊伍緩緩往前挪動。
前面一個媽媽拉著個胖墩墩的小男孩,正回頭跟後面的奶奶說話,嗓門不小:
“你們家分到幾班了?我們家二子分到二班了,說是秦老師帶班,那個秦老師去年帶的一年級拿了全區的衛生紅旗!”
齊薇薇順著人流往前走,目光在校門口掃了一圈。
她看到了幾個眼熟的面孔——都是跟丁敏莉走得近的老師,以前她來找丁敏莉辦事的時候打過照面。
有個穿白襯衫的女老師,姓劉,是教導處的副主任,齊薇薇記得她。
上次來東方紅小學,她跟丁敏莉在辦公室裡聊天,劉老師還進來倒了杯水,看了她一眼,笑著問了句:“這是齊同志吧?丁副校長經常提起你呢,果然是個美人坯子。”
還有一個戴眼鏡的男老師,是管後勤的,他見過丁敏莉騎腳踏車帶她出校門,當時那個男老師正在傳達室門口搬課本。
齊薇薇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睛,把目光錯開,準備裝作沒看見。
她不確定丁敏莉的事在學校裡傳成了什麼樣,也不確定這些老師對丁敏莉的人會是什麼態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因為自己給丹丹帶來任何麻煩。
但那幾個人卻很坦然地對她點了點頭,然後就各自走開了。
劉老師手裡抱著一摞教案,朝齊薇薇微微一笑,腳步都沒停,繼續往教學樓走去。
那個管後勤的男老師搬著課本從她身邊經過,騰出一隻手推了推眼鏡,朝她咧了咧嘴算是打招呼,嘴裡還嘟囔著:“今天人多,可小心擠著孩子”。
平平常常,自自然然,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齊薇薇在心裡鬆了口氣。
丁敏莉請了長病假的事,她前幾天就知道了。
丁敏莉特意打了個電話到齊宅,齊薇薇接的。
電話裡丁敏莉的聲音聽起來出奇的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關係不大的公事。
“薇薇,我的事你大概也聽說了。”
丁敏莉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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