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喪棒落在他胸口，位置精準，力道精準，不多不少，剛好夠把他體內那隻二級刃鬼打出去，又不至於要他的命。
領頭人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電擊了一樣。
他的臉色在零點幾秒內從蒼白變成了灰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瞳孔急劇收縮，然後放大。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隻二級詭異被剝離時產生的靈魂層面的震盪。
那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五秒鐘。
五秒後，他癱軟在樹下，像一條被抽走了骨頭的蛇。他的短刀還握在手裡，但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已經完全消失了，變成了一把普通的、沒有任何靈性的、鐵質的短刀。
他的眼神變了。
從平靜變成了空洞，從空洞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落差。
前一秒他還是馭詭使，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反應能力，可以在詭異橫行的夜晚從容行走。後一秒，他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不，比普通人更差——他的身體被那隻二級刃鬼透支了太多，現在的他連一個正常的成年男人都不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曾經可以單手捏碎詭異頭骨的手，現在連握拳都在抖。肌肉還在，骨骼還在，皮膚上還有訓練留下的老繭，但那股支撐他發揮這一切的力量，沒有了。
“你——”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
葉青青已經轉身看向其他人，普通人，還受傷，並沒繼續動手。
“給你們一個機會。”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街道上，每個字都像鐵釘一樣釘進他們的耳朵裡。
“要是能在這個夜晚活下去，說明你們命不該絕。”
領頭人靠著行道樹，抬起頭看她。
他的眼睛裡有憤怒，有屈辱，有不甘，但在這些情緒的最深處，有一種他這輩子都沒體驗過的、冰冷徹骨的恐懼。
“你——”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含著沙子，“你到底是誰？”
葉青青沒回答。
她並沒直接要他們的命，自己還是比較善良的。實際上，她的行為已經讓兩個馭詭使崩潰，因為他們的詭異已經沒有了，完全變成普通人，身體還比以前更加虛弱了。
她轉過身，走向葉晨陽。
葉晨陽站在原地，手裡的桃木劍還握著，但握劍的手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緊了。他的表情很複雜，有憤怒，有震驚，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暢快，還有一絲——
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寒意。
他看著他姐走過來，黑色的運動裝在路燈的橘黃色光線下顯得格外暗，黑色的鴨舌帽壓得很低，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那雙眼睛和他記憶中的不一樣。
他記憶中的姐姐，眼睛是溫暖的，柔軟的，帶著那種十八歲女孩特有的明亮和清澈。而面前這雙眼睛，平靜得像兩口老井，深不見底，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姐。”他喊了一聲，聲音有些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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