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張陌生的臉，全都直勾勾地盯著他，像看一個從天而降的東西。
尤其是不遠處那個直挺挺站著的年輕男人，一身貴氣，眼圈通紅，嘴唇哆嗦，看他的眼神....
怎麼說呢。
像看一個死人。
大壯後脖頸莫名有點發涼。他解釦子的手停了停，憨厚地笑了笑，露出滿口白牙。
“咋、咋了這是？”
他的東北話地道極了，尾音往上挑，帶著股子傻呵呵的熱乎氣。
這三年，錢家村裡村外，人人都誇大壯這孩子說話越來越有東北味兒了。
“赫朗……”
又一道聲音響起。
周母站了起來。
起得太急，椅子腿在地上劃出長長一聲刺耳的響。
她沒有看任何人，眼睛死死鎖著門口那個人，一步一步，繞過桌子，朝他走過去。
走得很慢。
像是怕走快了，眼前這個人就會像過去三年裡每一個夢一樣，碎掉。
眼淚毫無預兆地淌了滿臉。
這個在豪門裡鬥了半輩子、儀態永遠滴水不漏的女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赫朗……”
她的聲音碎得不成調。
“是你嗎？”
大壯徹底懵了。
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軍大衣的領子蹭著門框，一臉茫然地看著這個朝他走來的、淚流滿面的貴氣婦人。
這輩子沒見過什麼世面，可眼前這位.....
眼淚一掉，他還是慌了。
“誰……誰赫朗啊？”
他連忙擺著手，誠實得近乎笨拙。
“我叫大壯。”
“你們認錯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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