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卉。”
黑暗中，周赫軒先開了口。
“嗯？”
“謝謝你。”
錢小卉往炕頭側過身。
“謝啥？”
“全都謝。”
周赫軒的聲音很輕，很認真。
“謝你今晚把大家攔住。”
“要不是你，我媽能當場追出去，我哥……他會被嚇跑的。”
“謝你出了那麼個主意，一步一步來，把所有人都安頓好了。”
“我爸我媽，我岳父岳母，全都慌得沒主意了，就你一個人，腦子是清楚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還有……謝你家裡人。”
“謝你爸我媽.....我是說，謝咱爸咱媽。”
他改口改得磕磕絆絆，耳根有點熱。
“三年前，要不是咱爸咱媽從那條船上把他接下來，我哥就……”
他沒說下去。
黑暗裡靜了幾秒。
“你知道嗎，小卉。”
他的聲音啞了。
“這三年，我每天晚上睡前，最後想的一件事都是....我哥在海里。”
“水那麼冷，他那麼怕冷的人……我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我以為這件事會跟著我一輩子。”
“今晚他站在門口，解軍大衣釦子，開口說話的那一瞬間....”
“你知道嗎，就那一下，那語氣，跟我小時候賴床、他掀我被窩的時候一模一樣。”
錢小卉靜靜地聽著。
然後，她翻了個身，衝著炕梢的方向，伸出手，在黑地裡準確地摸到了他的手，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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