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沒穿，只披了一件薄衫，然後便推門出去了。
街上比剛才更安靜，那家還亮著燈的酒館也熄了，門板合得嚴嚴實實。
遠處有巡夜衛兵的腳步聲，隔了三四條街傳過來。
洛寧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走出來。腳步沒有方向，只是順著路走。
左轉，右轉，然後面前豁然開闊起來。
是那座石頭莊園...
莊園的鐵柵欄門半敞著，門口的衛兵認出了他。
是太子殿下親自擔保的人，白天出入了好幾趟，臉已經記熟了。
見洛寧沒有要往禁區走的意思，衛兵們便沒有攔他。
洛寧走進去。
莊園裡的路比外面平整得多，碎石子鋪得細細密密，靴子踩上去還挺舒服的。
洛寧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一個問題。
這麼一座龐大的皇家莊園，居然沒有在任何一面顯眼的牆上，掛科拉克休家族的紋章。
沒有黑夜群星，沒有皇冠，連一面旗幟都沒有。
當時他還琢磨過是不是出於什麼政治考量的低調，但此刻走在莊園裡面，他漸漸明白了。
完全不需要。
這座莊園佔了決心灘三分之一的居住地。
從正門到第一棟建築，光主甬道就走了近百步，左手邊馬場裡亮著幾盞廊燈，右手邊一片園林...
更遠處能看到議事廳的石砌尖頂和廚房的煙囪，甚至還有一座帶著小鐘樓的石教堂。
完整的生活設施，全在這莊園裡面。
科拉克休家族不需要把紋章畫在牆上，因為這片天空就是他們的紋章。頭
頂的黑夜，和那些鋪滿了整個夜穹的群星，從他們降生之前就在那裡，從他們死去之後也還在那裡。
掛一面旗子反倒是畫蛇添足。
洛寧沿著主甬道往前走。
兩旁的建築在月光下顯得沉默而厚重，窗戶大多暗著，偶爾有一兩扇透著暈黃的燭光，大概是值夜的僕從或侍衛。
突然間，一座華麗的紅磚房出現在他右手邊。
兩層的房子，樣式比其他建築更精緻一些，窗框刷了白漆，門廊上掛著兩盞鐵皮風燈。
燈火從半敞的門裡湧出來，裡面傳來熱鬧得過分的聲音，有笑聲和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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