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絲綢衣袖在晨光裡晃成一片流動的光斑。
克雷格打完那個飽嗝之後，又張開雙臂，原地跳了一段舞。
他那龐大的身軀扭動起來，滑稽得像一頭穿了盔甲的熊，踩的木板直呻吟。
跳完之後，他朝洛寧的方向彎了彎腰，做了個誇張的請的手勢，嘴裡發出一陣渾濁的鬨笑聲。
貴賓席的笑聲更響了。
洛寧騎在灰姑娘背上，看著那一排排笑得東倒西歪的面孔。
那些臉上的笑容鮮活而明亮，晨光照在那些鑲了金線銀絲的領口和袖口上，每一處都亮得刺眼。
洛寧胸口有些發悶。
他猛地一夾馬腹，灰姑娘像一道銀灰色的閃電般躥了出去，四蹄在泥地上濺起一大片碎土。
他催馬沿著看臺邊緣狂奔了一圈，風灌進他的領口，把一夜未眠帶來的昏沉吹散了大半。
然後，洛寧勒住馬。
灰姑娘停在了貴賓席正前方，洛寧騎在馬背上，胸膛起伏著。
他揚手朝那一排排座位指了一圈，看著這群冷血生物，大聲怒吼。
“難道勇氣已經從帝國的貴族騎士之中消失了嗎？”
看臺上的笑聲低了一些。
“我不相信！”
洛寧的聲音在晨光裡劈開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沒有人回答。
那些羽毛帽子微微轉動的方向倒是變了一些，有人偏過頭和旁邊的人低聲交談，有人把目光移到了場地上。
但始終沒有一個人站起來，沒有一個人開口。
遠處，伊昂摸著纏著繃帶的下巴，勾起一個不屑的笑。
“蠢貨，居然有人妄想戰勝繁星？”
“愚不可及...星星是不可戰勝的。”
洛寧聽到了，但他沒有回頭。
“難道你們之中，就沒有一個真正的騎士了嗎？”
而就在這時...
決鬥場的大門開了！
兩扇厚重的木門被從外面推開，晨霧從門縫裡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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