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那具龐大的身軀陷進椅子裡，兩手擱在扶手上，微微垂著頭，正在看膝蓋上攤開的一本書。
洛寧走近了。
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帕里斯沒有抬頭。
洛寧在離椅子大約三步遠的地方停住，張了張嘴，喉嚨裡幹了一下，然後小聲說了句。
“殿下。”
說實話，他到現在還是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態度面對這個男人。
懼怕他發瘋，懼怕他忽然像瘋王一樣暴起傷人，這一點是有的，瞞不了人。
但更多的，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
太子的死。
他面前坐著的這個人，親手揮出了那一錘。
而死在那一錘下面的人，是太子的兄長。
洛寧站在三步之外，甚至做好了捱揍的準備。
如果帕里斯忽然站起來，給他一拳，或者揪著他的衣領質問他為什麼不早點倒下...
那洛寧想過了，他忍受就是了。
只要不殺了他，那他就受著。
但帕里斯沒有站起來。
他抬起頭，看了洛寧一眼。
那雙眼皮下面壓著濃重的疲憊，眼底有一圈青黑色。
但他的目光反而很平靜，沒有怒意，也沒有殺氣。
只剩疲憊。
他合起膝蓋上的書，伸手朝對面自己曾經坐過的椅子指了指。
“坐。”
洛寧走過去，坐下了。
椅子有些硬，沒有坐墊。
帕里斯把書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收回去，擱在扶手上。
“以前我哥哥總是讓我多讀一些書。”
帕里斯緩緩開口。
“他說要學會用文官的方法去解決問題，而不是隻憑藉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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