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感覺到喉嚨發緊。她張了張嘴,聲音卻卡在那裡。
“本市師範的提前批,我們託人問過了,”林國棟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明天天氣,“你的分數很有優勢。他們有一個公費師範生專案,免學費,每月還有補貼,畢業後直接分配回本地重點中學。”
“可是……”林薇終於發出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我填報的第一志願是……”
“志願可以改。”林國棟打斷她,“我們已經聯絡了學校的招生老師,明天我帶你過去見一見。”
空氣凝固了。
林薇看向母親,李秀蘭避開她的目光,低頭整理著桌布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她又看向林棟,弟弟正專心致志地挑揀蛋糕上的草莓,對這場決定她命運的談話毫無興趣。
“至於金融專業,”林國棟皺了皺眉,彷彿在說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不適合女孩子。壓力大,應酬多,你應付不來。當老師,清清白白的,多好。”
“爸,”林薇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她努力控制著,“我想去北京,我想學金融。這是我的夢想,我……”
“夢想?”林國棟第一次提高了音量,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悅,“薇薇,你已經十八歲了,該懂事了。夢想能當飯吃嗎?我們是為你好。”
“你弟弟馬上要高二了,”李秀蘭連忙打圓場,手按上女兒的手背,“以後用錢的地方多。公費師範生能省下一大筆開銷,這些錢可以給小棟請更好的家教。你當姐姐的,要體諒家裡的難處。”
林棟這時抬起頭,咧嘴笑了:“姐,當老師多好啊,以後我孩子還能讓你教呢!”
晚上九點半,慶功宴徹底結束。
林薇回到自己不到十平米的房間,輕輕關上門。門外傳來電視機的聲音、林棟打遊戲的叫喊、父母低聲討論著什麼的聲音。那些聲音隔著門板,變得模糊而遙遠,像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噪音。
她沒有開燈,就著窗外的月光走到書桌前。
桌面上整齊地排列著高中三年的課本、筆記、還有厚厚一摞做過的試卷。最上面是一份打印出來的高校往年錄取分數線彙總,第一行被她用熒光筆標出:中央財經大學,金融學,最低錄取位次:全省前200名。
她的成績,是全省第89名。
足夠了的。
月光透過窗戶,在她攤開的手掌上投下冷白的光斑。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能解出最複雜的數學題,能寫出全市最高分的作文,能彈奏完整的《月光奏鳴曲》——卻在今晚,沒能為自己爭取到一句話的完整表達權。
書桌抽屜最深處,傳來一聲輕微的震動。
林薇拉開抽屜,從一本厚重的《經濟學原理》封套裡,摸出一部老舊的智慧手機。這是她用獎學金偷偷買的二手手機,只有沈清和那個網名叫“長風”的人知道這個號碼。
螢幕亮起,兩條新訊息。
沈清:“怎麼樣?慶功宴還順利嗎?你爸同意你去北京了嗎?”
長風:“你上次問的那個模型,我整理了更詳細的推導過程,發你郵箱了。另:最近有一家知名基金在招實習生,不限年級,只看能力。推薦表我幫你留了一份。”
窗外的月亮被一片雲遮住,房間陷入更深的黑暗。
林薇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許久,她沒有回覆任何一條訊息。只是安靜地坐在黑暗裡,聽著門外那個屬於“林家女兒”的世界依然在正常運轉。
母親在喊她:“薇薇,出來把垃圾倒了!”
“來了。”
她應聲,聲音平靜無波。
。袋圾垃的餘殘宴功慶滿裝起提,廳客向走,容笑的順溫副那起掛新重上臉。門開起,屜上鎖,裡書回塞機手將後然
”。點得穿,發出點八上早天明“:眼一了看頭抬棟國林,時廳客過經
”。爸,了道知“
。外門向走轉後然,答回著笑
。芽發、生地息聲無悄在正,西東的堅種某,下之容笑那在而。容笑的完、的去褪未尚上臉亮照也,袋圾垃的甸甸沉中手亮照,起亮聲應燈控聲的里道樓
。冷很,亮月的晚今
。心掌進陷深深甲指,緩緩,裡影的見看人無在,指手的而
)完章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