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來電顯示：北京號碼。
她按下接聽鍵。
“您好，我是林薇。”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冷靜。
“林薇你好，我是啟明資本的趙明。”一個女聲傳來，音調不高，語速偏快，確實如長風所說，聽起來比較嚴肅，“現在方便通話嗎？”
“方便的，趙女士。”
“好的。首先感謝你申請我們的實習計劃。我們有二十分鐘時間，我會問你幾個問題，你也可以隨時提問。可以開始嗎？”
“可以。”
“首先，請用一分鐘介紹一下你自己，以及為什麼對這個實習感興趣。”
來了。
林薇閉上眼睛，再睜開。然後她開口，語速適中，每個字都清晰：
“我叫林薇，今年十八歲，剛剛高中畢業。過去一年，我係統自學了金融投資的核心課程，撰寫了多份行業分析報告，其中最深入的是關於新能源汽車產業鏈的研究。我對這個實習感興趣，是因為……”
她流暢地說著，那些準備好的句子自然流出。但說著說著，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太流暢了，流暢得像背稿子。
於是在第三句話時，她放慢語速，加入了自然的停頓：“……我意識到，真正的投資分析，不僅僅是看數字和模型，更要理解技術變革、政策導向，還有……消費者的真實需求。”
這是一個臨場發揮的小改動，但效果很好。她能感覺到電話那頭的趙明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記錄什麼。
“很好。”趙明說，“我看到你的分析報告選擇了新能源汽車。如果我們現在要投資這個領域，你認為最大的風險點在哪裡？”
問題來了。林薇大腦飛速運轉，不是回憶標準答案，而是組織她真正思考過的邏輯：
“短期最大的風險是上游原材料價格波動，這直接影響中游電池製造商的利潤率。但更深層的風險，其實是技術路徑的不確定性——固態電池、鈉離子電池、氫燃料電池，哪條路線會最終勝出？這決定了我們現在該押注哪個環節。”
“如果你必須選擇一個細分環節進行投資，你會選哪個？為什麼？”
“我會選擇電池回收。”林薇幾乎脫口而出，“因為無論哪種技術路線勝出，電池回收都是必然需求。而且這個領域目前還沒有巨頭壟斷，早期進入可能獲得更高回報。更重要的是，它有環保和社會責任的雙重價值，符合ESG投資趨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趙明說：“有意思。很少有人第一反應會選擇回收環節。大多數人會選電池製造或者整車廠。”
“因為那些環節已經充分競爭了。”林薇說，“而回收，是很多人還沒看到的藍海。”
接下來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有的關於具體估值方法，有的關於近期市場熱點，有的甚至問她對某家上市公司最新財報的看法。林薇大多能回答，偶爾遇到不確定的，她會誠實地說：“這個細節我需要查證，但基於我目前瞭解的資訊……”
她注意到，趙明提問的節奏很快，幾乎不給她喘息時間。這可能是壓力測試。但她沒有慌亂，每個問題都先思考三秒，再組織語言回答。
十五分鐘過去了。
“最後一個問題，”趙明說，“如果你拿到了這個實習，但你家人不同意你去北京，你會怎麼辦？”
林薇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不是專業問題。這是陷阱，還是單純的考察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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