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學生嗎？”男生問。
“……嗯。”
“哪個學校的？”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刺破了林薇的防禦。她抓起剛才買的師範教材，轉身就走：“不好意思，我還有事。”
“哎——”男生在身後叫她，但她沒有回頭。
快步走出書店，站在七月的陽光下，林薇才意識到自己的心跳有多快。不是因為那個男生，而是因為剛才那一瞬間的暴露風險——她差一點就在陌生人面前暴露了自己對金融的興趣。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袋子，兩本師範教材安靜地躺在裡面，封面上的字端莊得體。那是她的“保護色”，是她在這個世界上行走時穿上的迷彩服。
但迷彩服穿久了，會不會有一天，連自己都忘了真實的皮膚是什麼顏色？
回家路上，林薇路過一家房產中介。櫥窗裡貼滿了房源資訊，價格高得令人窒息。她停下腳步，看著其中一套小戶型公寓的圖片：三十平米，開間，簡單的裝修，月租三千。
三千。對她來說是天價。
但如果是北京的房租呢？長風說過實習提供住宿，但如果她真的要去北京讀大學呢？如果她最終選擇了那條路，而不是師範……
手機震動。常用手機，沈清發來訊息：“我在你家樓下！快下來！”
林薇抬頭，果然看見沈清站在小區門口，手裡提著兩杯奶茶，朝她揮手。
“你怎麼來了？”林薇走過去。
“給你送溫暖！”沈清把一杯奶茶塞給她，“還有，陪你等結果。”
林薇心裡一暖：“結果還沒出呢。”
“我知道，但你需要分散注意力。”沈清拉著她在小區花園的長椅上坐下，“來，說說，面試完感覺怎麼樣？”
兩人坐在樹蔭下，吸管插進奶茶杯，發出噗嗤的聲響。林薇慢慢講著昨天的面試過程，那些緊張、那些問題、那個關於家人的追問。
沈清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我覺得你肯定過了。”聽完後，沈清斬釘截鐵地說。
“為什麼？”
“因為你都答上來了啊！而且你準備了那麼久，老天爺不會這麼不長眼的。”
林薇笑了。沈清的邏輯總是這麼簡單直接，但有時候，簡單反而讓人安心。
“對了，”沈清壓低聲音，“我昨天偷聽到我媽打電話，好像……好像你媽在跟我媽打聽，有沒有合適的男生介紹給你。”
林薇手裡的奶茶杯一晃，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什麼？”
“就是……相親。”沈清有些尷尬地說，“我媽說‘薇薇還小’，但你媽說‘可以先認識認識，培養感情’。”
七月的風從耳邊吹過，本該是熱的，但林薇只覺得冷。那種冷從脊椎骨爬上來，慢慢擴散到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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