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1日，清晨六點，林薇在鬧鐘響起前醒來。
眼睛乾澀，太陽穴隱隱作痛。她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但大腦異常清醒，像是被冷水澆過。她躺著沒動，先側耳傾聽——門外很安靜，父母應該還沒起床。
昨晚那份十一頁的說明材料，此刻就放在書桌上，裝在一個樸素的牛皮紙檔案袋裡。封面上她寫了兩個字：“說明”。沒有修飾，沒有標題，只有這兩個字，像一份等待被審閱的試卷。
她坐起來，拿起檔案袋。紙張的質感透過牛皮紙傳來，有些粗糙，有些沉重。這裡面裝著她過去一年的夜晚，裝著她的渴望，她的掙扎，她的全部努力。
也裝著，她最後的機會。
七點半，全家人在早餐桌前。
氣氛依然有些凝滯，但和昨天那種冰冷的對峙不同，今天是一種緊張的沉默。林棟大概察覺到了什麼，罕見地沒有抱怨，安靜地喝粥。
林薇把檔案袋放在手邊，等著合適的時機。
“爸，”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幹，“這是昨晚我整理的材料。”
她把檔案袋推過去，推到父親面前。
林國棟停下筷子，看了看檔案袋，又看了看女兒。然後他拿起來，沒有立刻開啟，而是放在一旁：“我到單位看。”
“好。”林薇點頭。
“裡面都有什麼？”李秀蘭問。
“實習的所有資訊，公司的資料，還有……我的一些想法。”林薇說，“都是真的，沒有偽造。”
李秀蘭看著那個檔案袋，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什麼。
早餐在一種微妙的安靜中結束。林國棟換衣服準備出門，手裡拿著那個檔案袋。林薇站在玄關，看著父親把檔案袋放進公文包——和他的工作檔案放在一起。
“爸，”她忍不住開口，“您什麼時候能……”
“今天下班前。”林國棟打斷她，語氣平靜，“我給你答覆。”
又是“下班前”。但這次，林薇不再感到那種被懸在半空的煎熬。她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給父親的判斷。
父親出門了。關門聲在樓道里迴響，漸行漸遠。
林薇回到客廳，李秀蘭正在收拾碗筷。她走過去幫忙，母女倆誰都沒有說話。水龍頭嘩嘩作響，碗碟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媽，”林薇終於開口，“對不起。”
李秀蘭的手頓了一下：“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讓您失望，對不起騙你們。”林薇說，“但我……我真的想試試。”
李秀蘭關了水，轉身看著女兒。她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沒有眼淚掉下來。
“那些筆記，”她輕聲說，“真是你每天熬夜寫的？”
“嗯。”
“瘦了這麼多……就是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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