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了眼書名——《金融建模實戰》，英文原版。她心裡又是一緊：室友的水平看起來很高。
她輕輕關上門，下樓。便利店就在宿舍樓旁邊，二十四小時營業。她買了麵包、牛奶、泡麵，又拿了些日用品。結賬時，收銀員看了她一眼：“新來的實習生？”
“嗯。”
“啟明的吧？每年暑假都有一批。”收銀員熟練地掃碼，“你們宿舍樓熱水器晚上十一點關，洗澡早點洗。”
“好，謝謝。”
回到房間時，另一個女生已經洗好澡出來了。個子嬌小，長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正在擦頭髮。
“嗨，我是張雨桐。”女生聲音很甜，“你是林薇？”
“嗯。”
“終於到齊了。”雨桐笑著說，“陳悅是北大的，我是清華的，欣然是復旦的。你呢？”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刺破了林薇一直小心翼翼維護的自尊。她頓了頓，輕聲說：“我……剛高中畢業。”
空氣安靜了一秒。
雨桐眨了眨眼：“高中畢業？那你……”
“我是透過社會招聘進來的。”林薇儘量讓語氣平靜，“不是校招。”
“哇，那你好厲害！”雨桐的眼睛亮起來，“社會招聘比校招難多了。你是有什麼特殊經歷嗎？”
特殊經歷？那些熬夜寫的報告，那些打工攢的錢，那些和家人的抗爭……算嗎？
“就是……自己學了一些。”她說。
“自學能進啟明，真的厲害。”陳悅從書裡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我們是因為有學校的推薦信。你全靠自己？”
“嗯。”
兩個女生對視了一眼。林薇能從她們眼裡看到驚訝，也許還有一絲尊重。
“那以後多交流。”雨桐說，“我專業是計量經濟學，陳悅是金融工程。你呢？對哪個方向感興趣？”
“我……都感興趣。”林薇老實說，“都還在學。”
“挺好，保持開放心態。”陳悅合上書，“對了，明天八點半報到，在國貿寫字樓。我們一起走？”
“好。”
晚上十一點，林薇洗完澡，爬上自己的床鋪。床板很硬，床單是她從家裡帶來的，有陽光曬過的味道。她躺下，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和家裡房間的很像，只是方向不同。
手機裡有很多未讀訊息。
母親：“到了嗎？到了嗎？”
父親：“到了報平安。”
沈清：“到北京了嗎？快給我看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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