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點，林薇在鬧鐘響起前醒來。
宿舍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低鳴和均勻的呼吸聲。她輕輕坐起，從床鋪邊緣往下看——陳悅已經醒了，正坐在書桌前對著筆記型電腦敲字。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神情專注。
林薇輕手輕腳地爬下床。衛生間裡，雨桐正在洗漱，看見她進來，含糊地說：“早。”
“早。”
水龍頭流出的水有些涼。林薇用冷水洗臉，刺激著還沒完全清醒的神經。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睛下有淡淡的陰影——昨晚確實沒睡好。
洗漱完出來，陳悅已經合上電腦：“七點出發，從這兒到國貿要四十分鐘，算上走路和等電梯的時間。”
“好。”林薇開始換衣服。白襯衫，黑西褲，低跟皮鞋——這是她唯一一套正裝。襯衫是母親熨過的，很平整，但布料有些舊了，領口有些發白。
雨桐從衛生間出來，看見她的打扮，愣了一下：“你就穿這個？”
“嗯。”
“今天第一天報到，趙組長很看重形象。”雨桐開啟衣櫃，裡面掛著一排精緻的職業裝，“你要不要借我的？我們身材差不多。”
林薇看著那些衣服，面料光鮮，剪裁合體。但她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她有自己的堅持。這套衣服雖然舊，但是乾淨的，是她用自己的錢買的。她不想要施捨，哪怕是好意的。
七點整，三人一起出門。北京的清晨比夜晚涼爽些，但空氣依然渾濁。街道上已經車水馬龍，上班族們行色匆匆。
地鐵早高峰比昨晚更可怕。站臺上人擠人，列車進站時，人群像潮水一樣湧上去。林薇被推著往前走，幾乎腳不沾地。她緊緊抓著揹包，怕被擠掉。
“抓緊我。”陳悅回頭說，伸出一隻手。
林薇猶豫了一下，抓住她的手腕。三個女生在人流中艱難地移動，終於擠上了車。車廂裡空氣悶熱，各種氣味混合在一起。林薇背靠著車廂壁，努力保持平衡。
四站後，國貿站到了。走出地鐵口，眼前的景象讓她屏住了呼吸。
高樓林立，玻璃幕牆反射著晨光，乾淨得看不見一粒灰塵。穿著職業裝的男女快步走過，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規律。空氣中沒有汽車尾氣味，只有淡淡的香氛——從某個高階商場飄出來的。
“這邊。”陳悅領路，走向一棟最高的寫字樓。
大堂挑高至少有十米，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前臺坐著妝容精緻的接待員，看見她們進來，微笑點頭：“啟明資本的實習生？”
“是的。”陳悅說，“今天報到。”
“請稍等，我聯絡趙組長。”
等待的幾分鐘裡，林薇環顧四周。巨大的水晶吊燈，牆上的抽象畫，角落裡的鋼琴——這裡的一切都在無聲地宣告：這是另一個世界。一個她從未接觸過的世界。
電梯到達的聲音清脆響起。一個穿著深藍色套裝的女人走出來，三十多歲，短髮，妝容精緻，表情嚴肅。
“我是趙明。”女人走到她們面前，目光一一掃過三人，“跟我來。”
電梯直達三十八樓。門開的瞬間，林薇聽見了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低沉的討論聲。開放式辦公區裡，幾十個人在忙碌，沒人抬頭看她們。
趙明帶著她們穿過辦公區，走進一間會議室。裡面已經坐著四個男生——應該就是另外的實習生。
“都到齊了。”趙明關上門，“我是趙明，你們這六週的導師和組長。首先，歡迎來到啟明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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