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塞爾的清晨，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靄中。
林薇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看著遠處的歐盟委員會大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明天上午九點，那棟大樓的會議廳裡，將舉行決定C2標準命運的公開聽證會。
“殺手鐧，與陸沉有關。”X的預警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
貝克爾會丟擲什麼？陸沉的證詞？偽造的檔案？還是某個被她忽略的、能夠一擊致命的把柄？
手機震動，是周嶼的資訊，時間顯示凌晨五點：
“郭專家審訊有突破。他承認與瑞士那家機構有過‘有償合作’，提供國內電池產業的技術路線分析報告，換取每年五萬歐元的‘諮詢費’。但他堅稱不知道對方與盧森堡基金的關聯，也不知道那些報告的最終用途。目前已被控制，等待進一步處理。”
“秘書處請假者已找到，人在雲南邊境，試圖偷渡出境，被邊防截獲。初步審訊供出，他受僱於‘華景投資’的殘餘人員，任務是‘潛伏觀察，等待指令’。他的上線正是吳秘書長。吳被抓後，他一直在等新指令，直到三天前收到那封‘啟動B計劃’的郵件。但他說，郵件不是發給他的，他只是‘備用聯絡人’，真正的執行者另有其人。”
林薇心頭一緊。另有其人？那個真正的“B計劃”執行者，還沒有暴露？
她立刻回覆：“繼續深挖，務必找出真正的執行者。另外，明天聽證會，我需要所有能用的資訊——貝克爾和陸沉的任何關聯，越詳細越好。”
資訊發出，她開始為明天的辯論做準備。趙CTO已經把技術資料整理得井井有條，但面對未知的“殺手鐧”，技術準備遠遠不夠。她需要心理準備，需要應對各種可能的預案。
上午九點，施密特的助理打來電話，確認了明天的流程：林薇和貝克爾各三十分鐘陳述，然後雙方互問互答，最後由專家團提問。整個過程公開，允許媒體旁聽。
“施密特先生讓我轉告您，”助理的聲音很職業，“他希望看到一場公平、專業的辯論。無論結果如何，歐洲都會做出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選擇。”
林薇表示感謝，結束通話電話。這句話聽起來中立，但“最符合自身利益”這個標準，恰恰是最難把握的。什麼是歐洲的利益？是短期的資金誘惑，還是長期的產業自主？
下午三點，周嶼的第二條資訊來了，內容讓林薇的心跳驟然加速：
“查到了。貝克爾與陸沉的關聯，比你想象的更深。五年前，貝克爾還是德國某能源集團高管時，曾主導一項‘中歐電池產業合作計劃’，該計劃的主要資助方，就是盧森堡基金。陸沉當時作為‘中國區戰略顧問’，與貝克爾有過多次直接接觸。兩人共同出席過至少三次閉門會議，會議記錄顯示，討論議題包括‘如何影響中國電池標準制定’。”
“更直接的證據是：三年前，貝克爾的個人賬戶收到一筆來自‘華景投資’的五十萬歐元轉賬，備註為‘諮詢費’。這筆錢轉入了他在瑞士的私人賬戶，後來被用於購買一處義大利房產。雖然轉賬路徑經過多層洗白，但已經被技術復原。”
“明天聽證會，貝克爾很可能會丟擲一些‘證據’，試圖將C2標準與‘中國產業保護主義’掛鉤，或者暗示你本人與某些敏感人物有關聯。這些‘證據’很可能由陸沉提供，真假難辨。”
林薇讀完，沉思良久。五十萬歐元，義大利房產，五年前的閉門會議。這些足以證明貝克爾與陸沉、盧森堡基金的利益關聯，但如何才能在明天的聽證會上有效使用？如果過早丟擲，會被指責為“人身攻擊”；如果等到貝克爾出招後再反擊，又可能陷入被動。
她需要一個精妙的時機。
下午五點，趙CTO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資料。
“林秘書長，我重新梳理了GBA標準的所有技術指標，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漏洞。”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他們的碳足跡核算方法，在原材料開採環節採用了‘全球平均資料’，而不是‘實際產地資料’。這意味著，如果某國礦山的環境標準很低，他們的資料反而更好看。而C2標準要求使用實際產地資料，更能反映真實環境成本。”
他攤開一張對比圖：“如果他們用‘全球平均’計算中國礦山的碳足跡，資料會比實際高；但如果他們計算非洲某國礦山的碳足跡，資料會比實際低。這套方法，客觀上鼓勵企業去環境標準低的地方採購原材料，而不是推動全球環保進步。”
林薇盯著那張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把這個漏洞和貝克爾與盧森堡基金的關聯結合起來……”
“那他們就徹底輸了。”趙CTO說，“一邊是收錢制定‘偽環保’標準，一邊是用技術漏洞掩蓋真實環境成本。這兩條加在一起，足以讓GBA標準失去任何道德 credibility。”
林薇點點頭，但心中仍有隱憂：“問題是，貝克爾明天的殺手鐧，會不會先發制人？”
傍晚六點，林薇獨自坐在酒店房間裡，一遍遍模擬明天的辯論場景。貝克爾可能出什麼招？陸沉會提供什麼“證據”？她該如何應對？
手機震動，是X的頻道。這一次，資訊比以往更長：
“貝克爾明天的殺手鐧：一份據稱是你與‘某敏感人物’的合影，以及一份‘內部檔案’顯示C2標準在制定過程中接受過‘有境外背景’的機構資助。這兩份材料都是偽造的，但製作精良，足以以假亂真。陸沉花了大價錢請專業團隊做的。貝克爾會在互問互答環節突然丟擲，打你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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