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林薇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條資訊：“明天上午十點，布魯塞爾中央車站，儲物櫃C-17。密碼是你生日。一個人來。——陸沉”
去，還是不去？
去，可能是陷阱。陸沉這種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一個炸彈，一包毒藥，一群埋伏的打手——任何一種可能，都能讓她永遠消失在布魯塞爾的人海中。
不去，可能錯失關鍵證據。陸沉主動聯絡，一定有他的目的。他想要什麼？談判？交易？還是最後的瘋狂？
林薇翻身下床，走到窗前。窗外的布魯塞爾還在沉睡，遠處的歐盟委員會大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她想起周嶼，想起徐天，想起施密特，想起那些信任她、把希望寄託在她身上的人。
如果她死了，達沃斯怎麼辦？C2標準怎麼辦？那些在黑暗中追了三十年真相的人，怎麼辦？
但如果她不去，也許永遠不知道陸沉手裡還有什麼牌。
手機震動。是周嶼的資訊，顯示傳送時間凌晨三點：“剛落地北京。一切順利。你那邊情況如何？”
林薇看著那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她應該告訴他嗎？告訴他，他一定會讓她別去。他會從北京飛回來，會安排人保護，會把一切搞得很複雜。
但陸沉說得很清楚：一個人來。
她回覆：“一切正常。你好好休息。”
資訊發出，她放下手機，走進浴室。熱水沖刷下來的時候，她閉上眼睛，做出了決定。
上午九點半，布魯塞爾中央車站。
這座歐洲最古老的火車站之一，永遠人潮湧動。來自世界各地的旅客拖著行李箱匆匆而過，大螢幕上的時刻表不斷跳動，咖啡館裡飄出咖啡和牛角包的香氣。
林薇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風衣，戴著墨鏡，混在人群中。她沒有告訴任何人，甚至沒有告訴徐天。但她做了兩手準備——手機開啟了即時定位共享，緊急聯絡人設定為徐天的加密號碼。如果她出事，他會知道她在哪裡。
九點五十分，她走到C區。儲物櫃C-17在角落裡，不起眼，但視野開闊。她站在不遠處，觀察了整整五分鐘——沒有可疑人物，沒有埋伏，沒有盯梢的人。
九點五十五分，她走到C-17前，輸入密碼：1010。她的生日。
櫃門彈開。
裡面只有一個普通的牛皮紙檔案袋，沒有炸彈，沒有毒藥，沒有任何危險品。林薇取出檔案袋，關上櫃門，轉身離開。
她沒有在車站停留，徑直走向出口。穿過人群，穿過廣場，走進對面的一家咖啡館。她在角落的座位坐下，要了一杯咖啡，然後開啟檔案袋。
裡面有三樣東西。
第一份，是一疊照片。照片上的人，她認識——漢斯·貝克爾。但場景，她不認識。貝克爾在一個私人遊艇上，與幾個西裝革履的人舉杯暢飲。照片背景裡，隱約可見遠處的金字塔輪廓。埃及？阿聯酋？
第二份，是一份銀行轉賬記錄的影印件。收款人：漢斯·貝克爾的瑞士賬戶。金額：兩百萬歐元。付款人：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公司。備註欄裡寫著一行小字：“專案啟動資金。”
第三份，是一張手寫便條。字跡潦草，但能辨認：
“林秘書長：這些照片和記錄，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份禮物。貝克爾不僅收錢，還替某些人洗錢。那艘遊艇上的幾個人，是中東某國的王室成員。他們投資的‘綠色能源基金’，正是GBA標準背後最大的金主之一。你想在達沃斯打敗他，這些證據有用。——陸沉”
林薇盯著那張便條，心跳加速。
陸沉在出賣貝克爾？為什麼？他們不是一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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