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真正的徐天說，“我弟弟。他藏了三十年，終於可以出來了。但他出來，不是為了見我，是為了見你。”
“為什麼？”
“因為有些事，只能由他告訴你。”真正的徐天看著她，目光復雜，“林薇，你知道‘橋’是什麼嗎？”
林薇沒有回答。
“它不是組織，不是網路，不是任何你想象的東西。”他說，“‘橋’是一種規則。一種用資本、權力和資訊編織的規則。它可以屬於任何人，也可以不屬於任何人。三十年前，我弟弟想摧毀它。三十年後，你做到了。”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東西，遞給林薇。那是一張照片，邊角已經發黃。照片上是兩個年輕的男人，並肩站在盧森堡的某個廣場上，笑容燦爛。
“這是三十年前的我們。”他說，“一個選擇對抗黑暗，一個選擇走進黑暗。我們都以為自己是正確的。但現在，我們都不確定了。”
林薇接過照片，看著那兩個年輕的面孔。他們那麼年輕，那麼意氣風發，那麼相信自己的選擇。
“他讓我告訴你，”真正的徐天看著她，“謝謝。”
“謝什麼？”
“謝謝你讓他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乾淨的人。謝謝你讓他看到，他選擇對抗黑暗，沒有錯。”
江風吹過，帶著涼意。林薇握著那張照片，久久沒有說話。
真正的徐天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幾步，他停住，回頭看她：
“周嶼在等你。在橋的另一端。”
林薇抬起頭，看向橋的盡頭。那裡，有一個人影站在路燈下，靜靜地看著她。
周嶼。
她跑起來，跑過那座橋，跑過那些年所有的風雨和黑暗。周嶼張開雙臂，把她擁進懷裡。
“你沒事？”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沒事。”他輕輕拍著她的背，“我爸……他讓我告訴你，對不起。對不起讓你經歷了這些。”
林薇搖搖頭，說不出話。
遠處，真正的徐天已經消失在夜色中。橋的那一端，另一個身影站在那裡——那是仰光的那個徐天，是周嶼真正的父親。他看著他們，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然後轉身，也消失在黑暗中。
兩個徐天，兩個選擇，兩種人生。一個在光明中對抗黑暗，一個在黑暗中守護光明。三十年，他們終於都走完了自己的路。
周嶼握著林薇的手，望著那兩個消失的方向。
“他們會回來嗎？”林薇問。
周嶼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也許。也許不會。但無論他們在哪，他們都知道，我們在這裡。”
江風依舊。第七座橋橫跨在江面上，連線著此岸與彼岸。
林薇靠在周嶼肩上，閉上眼睛。她知道，那些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終於可以休息了。
而那些在光明中等待的人，會一直等下去。
）完章六十六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