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點四十五分,北京。
林薇站在第七座橋的橋頭,晚風從江面吹來,帶著秋天的涼意。遠處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將夜空染成溫暖的橘紅色。橋上的路燈剛剛點亮,在江面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她手裡緊緊握著那枚徽章。一路上,她沒有看背面的名字。她不敢看。
從仰光飛回北京的五個小時裡,她無數次想把徽章翻過來,但每次都停住了。因為她知道,一旦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現在,站在第七座橋上,她終於低下頭,將徽章翻過來。
燈光下,那個名字清晰可見。
林薇的呼吸停止了。
那是——
“你來了。”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林薇猛地轉身。
橋的另一端,一個人影緩緩走近。路燈的光從背後照過來,看不清他的臉。但那個身形,那個走路的姿態,她太熟悉了。
那個人走到她面前,停下。
燈光照亮了他的臉。
林薇手中的徽章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不可能。”她喃喃道,“你已經死了。我親眼看到……”
“看到我跳下去?”那個人微微一笑,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林薇,你親眼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
那是徐天的臉。但不是她剛才在仰光見到的那個徐天。那個徐天蒼老、疲憊、眼神深邃。這個徐天……比那個徐天年輕,眼神更銳利,站姿更挺拔。
兩個徐天?
“你是……”林薇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是徐天。”他說,“真正的徐天。”
林薇的大腦一片空白。
“三十年前,在盧森堡,有一個叫徐天的外交官,開始追查‘橋’組織。那是我的弟弟。”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我們是雙胞胎。長得很像,但性格完全不同。他熱血,衝動,相信正義。我冷靜,理性,相信規則。”
他頓了頓,看向江面,目光深遠。
“他追查了五年,終於發現了‘橋’的核心秘密。但他太乾淨了,乾淨到不知道如何與黑暗周旋。那些人找到我,用他的命威脅我。他們說,只要我替代他,成為‘橋’的一員,他們就放了他。”
“你同意了?”
“我同意了。”他點點頭,“從此,我成了徐天。他成了另一個人,一個‘死了’的人。我把他藏起來,藏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然後我開始演一場戲——演一個潛伏者,演一個追查真相的人,演一個最終被黑暗吞噬的‘造橋人’。”
林薇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周嶼說的“父親”,徐天說的“三十年”,那些矛盾的眼神,那些無法解釋的行為……
“周嶼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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