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動聲色地還禮：“江小哥對香道也有研究？”
“略知一二。”江硯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竹製盒子，“今日承蒙姑娘關照，無以為報，這個小玩意兒，就送給姑娘吧。”
沈未晞接過盒子，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塊淡青色的膏體，散發出清雅的草木香氣。
“這是我自己調變的防蚊膏，春夏之交最是合用。”江硯解釋道，“姑娘初來蘇州，此地潮溼多蚊，或許能用得上。”
沈未晞謝過，江硯便揹著竹簍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小姐，這防蚊膏...”丫鬟小聲提醒。
沈未晞輕輕嗅了嗅膏體的氣味，眼中閃過驚異之色：“配方精妙，用料考究，絕非尋常人能調變出來的。”
她小心收好竹盒，抬頭望向遠處五味齋的招牌，眸光漸深。
這個江硯，絕不簡單。
主僕二人穿過幾條街道，最終在一處僻靜的小巷前停下。巷子深處，有一間不起眼的胭脂鋪子，門楣上懸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凝香齋”。
“是這裡了。”沈未晞輕聲道。
鋪子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正低頭研磨著什麼，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今日不營業。”
“徐伯，是我。”沈未晞輕聲喚道。
老者猛地抬頭，看清來人後，手中的藥杵“啪”地落地：“大、大小姐？”
沈未晞微微一笑：“三年不見，徐伯可還安好？”
徐伯慌忙從櫃檯後走出，激動得手足無措：“老奴一切都好，只是沒想到...沒想到真的等到小姐回來了！”
他急忙關上店門，引著沈未晞主僕二人來到後院。
小院清幽，幾株梅樹已結滿青澀的果子。院中石桌上，散落著一些香料和器皿，顯然是徐伯平日研製胭脂的地方。
“老爺他...”徐伯聲音哽咽，“在獄中可好？”
沈未晞眼神一黯：“父親在獄中病重，我此次回來，就是要查明當年真相，還父親清白。”
三年前，沈家進貢的一批胭脂中查出含有禁藥，多名宮妃使用後容顏受損。龍顏大怒，沈明遠被問罪下獄，沈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那批胭脂，絕不可能有問題！”徐伯激動道，“沈家制作胭脂的配方和工藝，老奴再清楚不過，絕不會新增任何傷膚的禁藥！”
“我也相信父親的為人。”沈未晞目光堅定，“所以，我一定要查出，究竟是誰在背後陷害沈家。”
她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一小塊已經乾涸的胭脂。
“這是當年那批貢品中唯一倖存的一塊，我費盡周折才得到。”沈未晞將胭脂遞給徐伯，“您看看，可有什麼異常？”
徐伯接過胭脂，仔細端詳，又湊近聞了聞，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這胭脂...色澤鮮豔異常，香氣也格外濃郁，確實與沈家往常的配方不同。”他皺眉道，“但具體添加了什麼，需要進一步查驗。”
“那就拜託徐伯了。”沈未晞鄭重道，“在查明真相之前，我的身份還需保密。從今日起，我就是來投奔您的遠房侄女，名叫徐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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