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區安靜下來。
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均勻地鋪在頭頂，像白噪音。
林易走到長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把手稿攤平。
翻到第三頁。
他的目光定住了。
這一頁明確記載了斑蝥與水蛭配伍在腹腔積液消除中的微迴圈改變原理。
斑蝥素破壞腫瘤血管內皮，水蛭素抗凝、溶栓，二者聯用可在瘤體周圍形成區域性的缺血溶栓微環境，抑制腫瘤新生血管生成。
頁面下方附了一張手繪的毒代動力學圖表。
橫軸是時間，縱軸是血藥濃度。
兩條曲線，一條是口服斑蝥素的血藥濃度峰值和衰減曲線，另一條是外敷斑蝥素的緩釋曲線。
口服的峰值陡峭，半衰期短，毒性視窗窄。
外敷的曲線平緩，峰值低但持續時間長，毒性視窗寬了將近三倍。
朱老在圖表旁邊批了一行小字。
“外敷避腸胃之害，取搜剔之利。然劑量把控仍為第一要務。”
林易掏出手機，點開相機，對準頁面。
“同志，你好。”
聲音從右側傳來。
旁邊工作臺後面的文獻管理員快步走過來，語氣客氣，但動作很快，伸手直接擋在了書頁上方。
年輕人，二十六七歲，戴著工作牌。
他掃了一眼林易胸口。
臨時訪客牌。
“咱們館有規定，內部未定級的研討論文，嚴禁任何人拍照和電子化外傳。”
管理員的手穩穩地壓在資料上方，態度不卑不亢。
“您要是需要摘錄，可以手抄，我這邊有專用紙箋。”
林易拿手機的動作停住。
他剛要開口解釋，閱讀區的自動玻璃門開了。
李博文走進來。
手機已經揣回了口袋，臉上的表情平和，看不出電話裡談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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