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入冬後，天黑得越來越早。
Jessica抱著一摞檔案走進去時，趙硯清正低頭看一份專案預算。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桌邊放著半杯早就涼透的咖啡。人坐在那裡一聲不吭，辦公室裡的氣壓都比外頭低一點。
Jessica把檔案放到桌上。
“趙總，明天飛北京的行程確認了。”
趙硯清沒抬頭，鋼筆在檔案末頁簽下名字。
“上午九點二十，KA1108。後天早上八點，和華科新材料進行初步接洽。”
Jessica翻開行程表，話說到這裡，停了半秒。
趙硯清聽出她還有後文，抬起頭看著他。
“您上週讓我約的那支生物科技基金，也給回覆了。”
舊金山灣區那支基金，趙硯清盯了很久。
他們主要投生物醫藥和醫療技術，負責人Peter很少直接見國內企業。這次願意安排首次視訊會議，本身就是一個難得的口子。
Jessica將打印出來的郵件放到他面前。
“對方堅持後天早上七點開會。他們那邊能協調出來的時間只有這個，剛好和華科的會面衝突。”
趙硯清這才停筆，往後靠了靠。
“你想怎麼解決？”
Jessica早就做好了方案。
“我的建議是，後天您單獨出席華科的會面。我留在連城，先和Peter開視訊會議。結束以後，我坐最早一班飛機趕去北京。”
“沒必要。”
趙硯清手指在桌面點了兩下，沒有立刻往下說。
華科新材料是這次北上要談的重點專案。前期接觸了幾輪，對方一直不肯鬆口。初次見面看似只聊框架，真到了桌上，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他不缺能做會議記錄的人。
缺的是一個能聽懂、能跟上，還不會自作主張的人。
趙硯清抬頭問：“Anna呢？”
Jessica怔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還在休產假。”
Anna原本負責業務部幾條重要專案線，她請假以後，工作暫時交給劉副總監。人倒是能抽出來，只是眼下業務部忙得腳不沾地，貿然把他帶走，底下幾個專案很可能找不到人拍板。
Jessica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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