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聲裡帶著氣音，聽著特別難受。
她剛才那股子硬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就癟了。
傅景深朝旁邊的警察點了點頭，兩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到林溪身邊。
“起來吧。”其中一個警察開口，聲音挺沉。
林溪沒動，手還捂著臉，嘴裡嘟囔著：“我真沒想燒死人……就是想把那些東西燒了……”
“哪些東西？”傅景深追問，腳邊就是那枚被摔變形的銀吊墜，他彎腰撿起來，捏在指尖看了看，“遺囑草稿？還是林晚星的嫁衣？”
這話像是刺兒，扎得林溪猛地抬頭，眼睛紅得嚇人：“她憑什麼？！我才是奶奶的親孫女！從小她就偏疼林晚星，新做的繡品第一個給她看，好料子都讓她隨便霍霍，我在國外累死累活，她倒好，要把繡坊給一個外人！”
“奶奶從沒說過繡坊只給我。”林晚星忍不住開口，嗓子有點啞，“上週她還說，等你回來，咱們三個一起管繡坊。”
“你騙我！”林溪突然拔高聲音，掙扎著想站起來，被警察按住了，“她就是偏心！昨晚我去找她，她還說我心思不正，說我配不上家裡的手藝！我氣不過……”
她說到這兒，突然卡住了，嘴唇哆嗦著，眼神飄向繡坊的方向。那邊還在冒煙，消防員正扛著水管往裡面走。
傅景深拿出剛才那張匯款單，在她眼前晃了晃：“這錢是怎麼回事？昨晚七點匯出去的，剛好是你去繡坊之前。”
林溪的臉唰地又白了，眼神躲閃著：“是……是我借別人的，準備還學費……”
“是嗎？”傅景深挑眉，“可我們查過，這個賬戶的主人，上個月剛幫你辦了移民申請。”
這話一齣，林溪徹底沒聲了，頭耷拉下去，肩膀垮得像洩了氣。
警察拿出手銬，咔嗒一聲扣上她的手腕。
林溪被架起來的時候，腳踝處的銀灰色絲線看得更清楚了，一縷一縷的。
纏在鞋幫上，跟月珍奶奶那捆老蠶絲線一模一樣。
林晚星盯著那絲線，心裡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她想起昨天下午，還幫奶奶把那捆線搬到儲藏室，當時奶奶說，要用來繡林溪最喜歡的玉蘭。
“走吧。”警察推了林溪一把。
林溪沒反抗，被押著往警戒線外走。
經過老槐樹時，她突然回頭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
那眼神挺複雜，有恨，有悔，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林晚星叫住林溪說:“回來了，該去看看奶奶吧，你什麼都會知道了。”
林溪的臉白得像紙，盯著自己腳踝處露出的銀灰色絲線。
突然抬手抹了把臉，聲音帶著哭腔：“我……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東西，奶奶說要把繡坊給你，那些本就該是我的……”
“先去醫院。”傅景深打斷她，語氣聽不出情緒。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奶奶醒了，見不見她，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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