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徹底浸透老宅的飛簷時，門前的兩盞宮燈先亮了起來。
朱漆大門被推開，簷角銅鈴在晚風裡輕響。
穿月白旗袍的侍女引著賓客往裡走，青石板路上的地燈次第亮起。
光流順著石板縫隙漫開，像給庭院鋪了層碎銀。
客廳裡的工作臺早已撤去，八仙過海桌旗穩穩鋪在主位長案上。
傅蘭繡的壽桃掛屏懸在中堂，林晚星設計的光影裝置正低調執行。
壽桃邊緣泛著層極淡的柔光，湊近了才發現，那光暈會隨著人走動的軌跡微微晃動。
民國留聲機轉著黑膠唱片，《玫瑰玫瑰我愛你》的旋律混著桂花香漫進來。
暖黃燈光應聲調暗半分，明暗節奏竟真如傅景深說的那般，和老旋律踩在了同一個拍子上。
“傅老夫人的壽宴，果然處處是巧思。”賓客裡有人低聲讚歎。
傅母正站在廊下迎客，鬢角彆著支珍珠步搖，是傅蘭用碎珠繡線串的。
她握著來賀壽的老姐妹的手笑：“都是孩子們瞎折騰，您快裡頭坐，景深剛開了瓶三十年的龍井。”
說話間，眼角瞥見傅父正指揮著傭人往圓桌中央擺擺件。
那是個半舊的青瓷仙鶴，翅膀缺了塊小角。
還是當年老太太養的丹頂鶴撞翻博古架時碰壞的。
“爸，擺件放穩了嗎？”傅景深從二樓下來。
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螢幕上跳動著燈光控制引數。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西裝，領口彆著枚銀質仙鶴胸針。
是林晚星用導電纖維線給他繡的，在光下會泛出細碎的藍光。
“早擺好了。”傅父拍了拍他的肩。
“你奶奶要是還在，瞧見這陣仗，準得說我們鋪張。”話雖這麼說，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
七點整，司儀的聲音透過隱藏式音響傳來：“有請今天的主角，傅老夫人！”
眾人紛紛轉身，只見傅老夫人被攙扶著從樓梯上下來。
她穿了件絳色織金壽字紋旗袍，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
手裡拄著根紫檀木柺杖，杖頭雕著只銜桃的仙鶴。
走到客廳中央時，頭頂的吊燈忽然暗下，中堂的壽桃掛屏驟然亮起。
林晚星設計的光影此刻才真正發力，無數光點從掛屏裡漫出來。
在老夫人周身織成個發光的壽桃輪廓，引得賓客們一陣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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