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的喧譁像一鍋煮沸的水，怎麼都壓不下去。
“陸老師要單獨輔導那個轉學生？”
“憑什麼啊！我也要！”
“就她那成績，輔導了也白輔導吧……”
林晚坐在座位上，手指死死扣著桌角。她看著講臺上那個面無表情的男人，拼命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熟悉的痕跡。
他記得她嗎？
如果記得，為什麼眼神冷得像冰？
如果不記得，為什麼要把她調到離講臺最近的第一排？
陸時晏似乎對她的目光毫無察覺。他低頭在花名冊上寫了什麼，然後抬起頭，聲音低沉，聽不出任何情緒：“林晚同學，現在就把座位換過來。”
林晚僵在原地。
桌底下，一隻腳輕輕踢了她一下。
林晚轉頭，看到陸小星坐在斜後方，正低頭看書，連頭都沒抬。但他放在桌邊的手，輕輕敲了兩下桌面，那是他們母子倆以前約定的暗號：聽指揮，別亂動。
林晚咬了咬牙，抱起書包站了起來。
她感覺到全班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有看熱鬧的，還有幾道，明顯是嫌她礙眼的。
她抱著書包走到第一排。
陸時晏旁邊的座位空著，桌面乾淨得反光，連一道劃痕都沒有。桌角貼著一張小小的標籤，上面寫著“教師座位”四個字。
她坐下去的時候，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氣撲面而來。那是陸時晏慣用的沐浴露味道，混雜著粉筆灰的乾燥氣息。
和十年前一模一樣的味道。
林晚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甲掐進了掌心。
“課本。”旁邊傳來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
她轉頭，陸時晏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下來。他修長的手指按在一摞課本上，推到她面前。
“物理、數學、語文、英語。”他一個一個地報，聲音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先看物理。你基礎差，從第一章開始補。”
林晚低頭看著那本物理課本，封面上的牛頓頭像正用空洞的眼神望著遠方。
她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她當年可是高考物理滿分的天才少女。要不是懷了陸小星輟學，她現在至少是個物理博士。
但現在她的人設是學渣。
“老師，”她低下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怯生生的，“物理很難吧？我……我初中物理就沒及格過。”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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