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晏辭職的訊息，比忘川計劃的曝光還要快，瞬間在學校裡炸開了鍋。
高一三班的教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沒有預想中的哭鬧，女生們紅著眼眶趴在桌上，男生們咬著牙，死死盯著講臺。
陸時晏站在講臺上，手裡沒有拿教案，只有一支粉筆。他在黑板上寫下了最後一道公式，字跡蒼勁有力，和以往任何時候一樣。
“這道題，我不講解題步驟了。”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全班，最後落在第三排的陸小星身上，停留了一秒，“我只告訴你們一個道理：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只有邏輯和真理，是不會騙人的。”
他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下課。”
沒有多餘的告別，他拿起那個舊公文包，轉身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林晚靠在窗邊等他。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結束了？”她問。
“結束了。”陸時晏走到她身邊，聲音有些沙啞，“以後，我不再是陸老師了。”
“後悔嗎？”
“後悔沒早點走。”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走吧，回家。”
這兩個字，他說得極其自然，彷彿這十年從未走丟過，彷彿他們一直都在回家的路上。
陸時晏“搬”進了林晚的家。
與其說是搬，不如說是流浪者終於找到了錨點。他的行李很簡單：一個磨損嚴重的黑色行李箱，裡面裝著幾件換洗的襯衫，和那幾本被他翻得卷邊的物理書。
“就這些？”林晚看著空蕩蕩的行李箱，心裡一陣發酸。
“嗯。”陸時晏把書拿出來，整齊地碼在書架上，和陸小星的書並排放在一起，“其他的，都在那十年裡丟了。”
林晚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以後我給你買。”她悶聲說。
“不用。”陸時晏轉過身，把她圈在懷裡，低頭看著她，“有你就夠了。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
蘇梔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眼神有些游離。她看著相擁的兩人，心裡那種酸澀感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
“那個……”蘇梔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種過於濃稠的氛圍，“陸老師，你睡哪？”
“沙發。”陸時晏回答得乾脆。
“小星房間有張摺疊床。”林晚鬆開他，擦了擦眼角，“別逞強睡沙發，你腰不好。”
陸時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久違的寵溺：“行，聽老婆的。”
晚上，客廳裡只留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陸小星從房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那個黑色的筆記本，那是陸時晏行李箱夾層裡的東西。
“爸。”陸小星把筆記本放在茶几上，“剛才收拾書的時候掉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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