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柔當即閉嘴，不敢再多言。
回南樓的路上，暮色把師徒二人的背影拉得修長。
潘柔提著沉甸甸的衣裳，臉上盡是喜意，多了些紅潤的血色，似乎把剛剛遇險的事情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蕭挹江看著她，他不曾說話，但覺得自己心中輕了許多。
他很欣慰這個弱女子能如此樂觀。
他也暗自慶幸，這個新來的徒兒，不是一個把“苦大仇深”寫在臉上的人。
死氣沉沉的南樓能多些活人氣，也好。
不過，蕭挹江想想，也覺得頭痛不已：
這個徒弟，更像是一個麻煩，她已經十三歲了，只是粗通一些花拳繡腿，沒什麼習武根基。
他這個做“師父”的，還要負責給朽木雕花。
對於這些繁文縟節，從前的蕭挹江也覺得繁瑣至極。
但是天下沒有不給徒弟立規矩的門派，南樓亦然。
他有別的事情要做，沒時間和這個新來的小姑娘耗費耐心，懶得給她闡述規矩，“啪嗒”一下，扔來一本厚厚的舊書。
書層的外封是深藍色，書的邊角已經微微起皺，看起來有些年頭。
這是南樓自定的規矩，以前的弟子都把這本書叫做“南樓門規”。
“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這本冊子裡邊說的一清二楚，你自己回去熟讀，我有事情，要離開三日，三日後，我來考你，你要是答不上來，你就收拾包袱下山，找個人嫁了吧。”
小..小冊子？
看著這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小冊子”，潘柔陷入了沉默。
“師...師父，你不在，要是那些人來找我的麻煩，我該怎麼辦啊？”
潘柔的臉一下子愁苦起來，經歷了兩次險情，她想來依然後怕，覺得毛骨悚然。
她害怕李永燁會再次把猥瑣的手伸向她，再次讓她跪在地上，用鞋尖去勾她的下巴...
每每想到這裡，潘柔的心情總是很複雜。
體膚之痛，也許會隨著時間淡去。
可是陰影與仇恨，恐怕一輩子無法消除。
“你在南樓，不會有人來找你的麻煩。”
蕭挹江只是丟下這一句話，便已經揚長而去。
他的這句話說得那麼肯定，沒有絲毫安慰潘柔的意思，反倒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夜晚，草燈的點光微微搖晃，潘柔伏在燈下，閱讀《南樓門規》的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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