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萍姐姐，你今日怎麼得空來找我？”秦素萍與潘柔趴在草地上，潘柔撿起一隻狗尾巴草，一會在空中搖來晃去，一會拿在掌中細細打量。她的眉間似有淡淡愁雲，愁色和眼下的烏青與她稍顯稚嫩搞得臉龐不大相符。
“師父放我們的假，弟子們去山下聽戲了。”
“你怎麼不同去？”
聽戲品茗是怡情養性的雅事，臺上的戲要好，才能留得住人；臺下的茶要香，觀者才不會煩悶；座旁最好還要有知音可以談說一二，方才算不辜負了一臺好戲。
可是席間若有自己不願見到的人，難免會汙糟了自己賞戲的雅興，此為其一。
見了他，想到從前那些絲絲縷縷的事情，但也擾人心神，心裡總不是滋味，此為其二。
若是見了他，免不了虛情假意的客套，她想想就覺得心中疲累，不如不去，此為其三。
“因為...”秦素萍神秘地莞爾一笑，從身後摸出一個酒囊，急忙笑著擰開，遞到潘柔跟前，道：“蘭桂坊的酒，可不比他們的大戲好千倍萬倍？”
酒香氤氳，醉人的醇香沁人心脾，佳釀的清冽之氣頓時充滿了潘柔的鼻息，她不似秦素萍一般善飲。在品酒上，她是個不折不扣的門外漢，可是今日一見這蘭桂坊，縱使不懂酒如她，也知道這是難得的佳釀。
潘柔笑著接過，小酌一口，一股綿長而渾厚的辛辣在舌尖蔓延開，令她有些招架不住，可是回味之後，方能品出絲絲甘甜，酒熱不經意間襲上了臉頰。
“啊，真是好酒！我叔公也愛喝酒，他的酒量好極了，我就差得遠了。”好酒壯精神，潘柔的倦意被酒香趕走了大半。“五臟六腑都熱辣辣的，只可惜南樓沒有這樣好的美酒，派中上下，統共三個活物，不苟言笑的師父，一個駑鈍的弟子，一隻行為無狀、喜歡告狀的鸚鵡。”
潘柔在心裡默默想：在阿瓷面前喝口酒，這隻沒頭腦的小鳥必然要擺出一副小人得志的面孔，狡黠的眼珠子咕嚕咕嚕轉個不停，鳥喙一開一合，預備著隨時去當耳報神呢！
潘柔懶懶地起身，像只剛剛沒睡醒的小貓一樣伸了個懶腰，隨即又倒了下去，枕在秦素萍的肚子上。
潘柔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凌聞達還是一如既往的嚴厲，潘柔開蒙晚，又沒有習武的根基，除了勤學苦練，笨鳥先飛，再沒有其他的捷徑，她自從來了南樓，無一日不是三更燈火五更雞，每日天都不亮，就等強打起精神去練功，晨間的眼皮沉重得要用竹竿子才能撐開。
一旦自己動作稍慢，阿瓷便化身惡毒的監工，冷不丁在她身上啄一口，嘴裡還唸唸有詞：“懶蟲！懶蟲！”
師父依舊還是老樣子，不苟言笑，來無影，去無蹤，每日以斗笠遮面，以布條纏指，躲在斗笠之後，不顯真容，其中緣由，潘柔只知一二，剩下的，師父不說，她便不問。
“小柔，我有沒有和你說過那件事情...”秦素萍正欲開口，可是一瞥潘柔，她枕在自己的肚子上，只見她雙頰微紅，睫毛不時輕微抖動，已然進入了夢鄉。
兩個少女躺在草地上，秦素萍不忍叫醒酣夢中的小柔，看著天邊的雲舒雲卷，耳邊傳來微風的呢喃，天空中時不時有成群結隊的飛鳥路過，成為碧藍畫卷的點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