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高考,只剩最後十八天。
蘇家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相親被攪黃,頂替報名的路子被堵死,燒燬複習資料也沒能打垮蘇晚。蘇建國夫妻心裡憋著一口惡氣,不再搞那些拐彎抹角的算計,直接用上最粗暴的手段——斷口糧。
早飯桌上,白麵饅頭、玉米麵餅子,全部收進裡屋鎖起來。
留給蘇晚的,只有一碗幾乎看不見米粒的清湯水。
“既然你不聽家裡的話,非要考什麼大學,那家裡的糧食,就沒有你的份。”劉桂蘭把碗重重墩在桌上,語氣冰冷,“想吃飽,就趁早放棄高考,去紡織廠報到上班。”
蘇強捧著大白饅頭坐在一旁,故意大口啃得咔嚓作響,眼神里滿是幸災樂禍。
“姐,服個軟就有飯吃,何必硬扛著呢。”
蘇晚沒有爭辯,端起那碗寡淡的湯水,默默喝完。
她手裡還有陸硯辭之前給的幾張糧票,之前一直小心翼翼收在床板縫隙。可糧票數量有限,要省著用,不能一次性揮霍乾淨。
白天照常去學校上課,課堂上抓緊一切時間梳理知識點。放學回家,家裡依舊不給一口乾糧。
夜裡,小屋油燈亮到大半夜。
肚子餓得咕咕作響,胃裡一陣陣空泛的絞痛。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握筆的手指都微微發顫。
飢餓在一點點消耗她的體力。
原主的身體本就之前磕碰受傷,長期營養跟不上,再這麼熬下去,不用等到考試,身體就會先垮掉。一旦考試的時候身體倒下,這麼久的苦讀,就全部付諸東流。
蘇晚心裡清楚,這就是父母打的算盤。不用動手打罵,只用餓,就能把她拖垮在考場之外。
【系統提示:宿主身體能量不足,持續飢餓會嚴重影響精神與體能,不利於高考應試。】
這天夜裡,等到一家人全部睡熟。
蘇晚揣上一張糧票,悄悄走出小院。
家屬院巷子深處有一處國營小賣部,夜裡很晚才關門。她打算換一點粗糧餅乾,勉強維持身體基礎消耗。
轉過老槐樹,一道身影靜靜立在樹影之下。
是陸硯辭。
他看得明白蘇家這幾日的所作所為,心裡一直放不下。
昏黃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手裡拎著一個粗布布包。
“我猜到,他們會在吃食上面為難你。”陸硯辭把布包遞過來,聲音壓得很低,“裡面有粗糧餅,還有一小包炒黃豆,熱量高,方便存放,不會引人注意。不要一次性吃完,省著點。”
布包不算沉,卻沉甸甸裝滿生存下去的底氣。
蘇晚捏著布包,喉嚨微微發緊:“總是麻煩你。”
“等你考完,就是最好的回報。”陸硯辭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千萬守住身體,不要讓所有努力毀在溫飽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