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家屬院住戶走動的腳步聲,他不便久留,說完便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回到小屋,關緊房門。
蘇晚開啟布包。粗糙的粗糧餅,鼓鼓一袋炒黃豆。餓到極致的時候,嚼上幾顆黃豆,就能緩解胃部的空疼。
往後的十幾天,她白天在學校聽課刷題,夜裡回到家中,等全家入睡,就悄悄拿出一點吃食墊肚子。
表面上,在蘇家父母眼裡,她每天喝一碗清湯,日漸消瘦,彷彿隨時都會撐不住倒下。
劉桂蘭看在眼裡,暗自竊喜,覺得用不了多久,女兒就會扛不住飢餓,主動低頭妥協。
可他們不知道,小屋之內,蘇晚依舊在咬牙衝刺。
手抄的複習筆記翻得起了毛邊,草稿紙寫得滿滿當當。錯題一遍一遍覆盤,各科知識點反覆背誦記憶。
時間一日一日流逝。
高考終於來臨。
考試這一天,天剛矇矇亮。
蘇晚早早起床,把鋼筆、橡皮、准考證,全部仔細裝進布包。
准考證來之不易,是她拼死守住的入場券。
堂屋裡面,蘇建國和劉桂蘭坐在桌邊,冷眼望著她。
“我把話放在這裡。”劉桂蘭抱著胳膊,語氣刻薄,“要是考不上,回來就老老實實進廠。這個家,不會白白養一個不聽話的女兒。”
蘇強在一旁撇撇嘴:“女孩子瞎折騰,多半也是白考。”
蘇晚沒有接話,將所有嘲諷全部拋在腦後。
踏出蘇家那道斑駁的木門。
清晨的風撲面而來,帶著夏日獨有的草木氣息。
去往考點的路上,來往全是奔赴考場的考生,有人緊張忐忑,有人意氣風發。
走到路口轉角,陸硯辭站在路邊,一身簡單工裝,沒有上前,只是遠遠朝她輕輕點頭。
沒有過多言語,無聲的鼓勵,盡在眼神之中。
蘇晚微微頷首,轉身,大步朝著考場的方向走去。
高大的考點校門就在眼前,許許多多年輕的面孔,在這裡奔赴屬於自己的命運。
推開考場大門的那一刻,過去那些燒燬的書本、斷掉的口糧、無休止的算計和逼迫,全部被隔絕在身後。
坐到屬於自己的考位,鋪開試卷。
筆尖落下,沙沙作響。
無數個熬夜苦讀的夜晚,無數次咬牙硬扛的時刻,在此刻,全部化作筆下篤定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