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高考落下帷幕。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蘇晚放下鋼筆，長長撥出一口氣。
走出考場，外面驕陽似火，大批考生湧出來，幾家歡喜幾家愁。
有考生卸下重擔歡呼雀躍，也有人面色慘白，為發揮失常暗自難過。
蘇晚走出校門，遠遠看見路口的老位置。
陸硯辭依舊等在那裡，沒有上前打擾，只遠遠投來一道詢問的目光。蘇晚輕輕朝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一切安好。
二人沒有交談，便各自分開。這個年代，男女走得太近，極易招惹流言，尤其她剛剛考完，正是家屬院眾人目光聚焦的時候，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回到紡織廠家屬院的蘇家小院。
一推開家門，撲面而來的，依舊是冷冰冰的氛圍。
劉桂蘭看見她回來，連一句考得怎麼樣都懶得問，只陰陽怪氣地敲打。
“考完了？這下折騰完了。我看你能考出什麼名堂。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到頭來還得進廠做工。”
蘇建國坐在板凳上抽旱菸，眼皮都沒抬：“考不上，就老老實實去廠裡報到，以前的事一筆勾銷，不許再鬧。”
弟弟蘇強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在他心裡，姐姐就該失敗，就該把機會留給自己。若是蘇晚真考上大學，那他心裡的如意算盤，就全部碎得一乾二淨。
家裡的飯菜依舊沒有她的份。
蘇晚對此早有預料。
考完試不代表塵埃落定，漫長的放榜等待，才是另一種煎熬。
接下來的日子，蘇晚沒有鬆懈。一邊在家裡應付家人的冷臉，一邊利用空閒時間看書，同時也在悄悄盤算後路。
如果落榜，她也不會順從家裡進廠。她會想辦法找臨時工，攢錢，準備來年再戰高考。
院子裡外，家屬院的鄰里街坊，也都在議論這件事。
不少大嬸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時不時上門打探訊息。
“蘇晚考得如何啊？女孩子讀書就是碰碰運氣。”
“要是考不上，聽父母的話進紡織廠，安安穩穩過日子才是正道。”
這些閒話，蘇晚聽得多了，大多一笑置之，不辯解，不爭執。
蘇家父母逢人便訴苦，對外到處說女兒不聽話，不顧家裡，一門心思瞎折騰。把自己塑造成無可奈何的苦命家長。
日子一天天過去。
等待成績的二十多天，格外漫長。
劉桂蘭眼見蘇晚考完依舊不肯服軟，心裡的火氣又上來，時不時就指桑罵槐。家裡的重活髒活一股腦全部塞給她幹，洗衣、劈柴、打掃院子，想磨掉她身上那股不服輸的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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