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之內,霎時間鴉雀無聲。
王老太滿臉堆笑,湊到服裝廠老闆周慧面前,話語說得理所當然,張口就要把林秀每個月一百二十塊的工資,全部收歸趙家保管。
周遭學員紛紛停下手上的活計,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王老太身上,有驚訝,也有唏噓。
周慧也是一愣,做個體工廠這麼久,見過不少家庭拉扯,卻很少見到婆婆直接當著外人的面,要把兒媳的工資全部拿走。
“阿姨,這份工作,是招林秀同志本人。”周慧皺了皺眉,語氣委婉,“工資是發放給工人自己的,由她本人支配。”
王老太臉上的笑容僵住,依舊不肯罷休,還想繼續遊說:“老闆,她是我趙家的媳婦,掙的錢自然就是趙家的錢。家裡開銷大,還有個小叔子要幫襯,錢放家裡才穩妥。”
這話一齣,林秀上前一步,直接打斷她的話。
“我的工資,歸我自己支配。”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遍整間教室。
“我辛苦學手藝,拼到這個工作機會,是為了我自己謀生,不是為了供養趙家一大家子。更不是專門拿來補貼趙偉。”
當眾戳破婆婆心底的盤算。
王老太沒料到林秀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給她留臉面,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惱羞成怒。
“你說的什麼渾話!嫁進趙家,你的一切都是趙家的!”
“婚姻不代表個人財產就要無條件上交婆家。”林秀目光平靜,“我憑手藝勞動得來的報酬,理應由我本人保管處置。”
站在門邊的陸硯辭緩步走入教室。
他手裡拿著培訓結業相關檔案,目光淡淡落在王老太身上。
“阿姨,九十年代婚姻法明確規定,夫妻雙方個人勞動收入,歸個人所有。強行侵佔另一方勞動報酬,並不受政策保護。”
有改制顧問開口,又有服裝廠老闆、一屋子學員在場,王老太再能撒潑,也不敢明目張膽胡攪蠻纏。
真鬧起來,理虧的是她自己。
周慧看向林秀,眼神多了幾分欣賞。能在婆家的壓榨之下守住自己的底線,心性難得。
“林秀,如果你願意,結業之後,就可以來廠裡報到上班。工資按月直接發到你本人手上,不會經過其他人。”
“多謝周老闆。”林秀鄭重點頭。
到手的機會,她絕不會拱手讓人。
王老太站在原地,滿心的貪婪落了空,胸口堵得發悶,再也待不下去,狠狠瞪了林秀一眼,轉身摔門離開教室。
一堂實操課就此草草收尾。
下課之後,學員陸續散去。
屋內只剩下陸硯辭和林秀兩個人。
“拿到這份工作,是很大的轉機。”陸硯辭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可只要你還是趙家的媳婦,他們就永遠有理由向你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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