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光微熹。
溫知瑜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去單位打卡,而是利用上班前的空檔,換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全力跑鋪面。
一九九三年的臨江城,正處於商業爆發的前夜。整座城市像是一個巨大的、躁動的工地,空氣中都瀰漫著金錢與機遇混合的味道。黃金地段的鋪面簡直是寸土寸金,稍微好一點的位置,空鋪極少,而且“貓膩”極多。
很多老鋪面看著光鮮,實則暗藏殺機:有的涉及複雜的產權糾紛,剛裝修完就被真房東收回;有的是二房東騙租,捲了轉讓費就跑;還有的看似便宜,實則漏水漏電、甚至即將面臨拆遷卻隱瞞不報。
原主上輩子,就是吃了這個虧。她租了一間產權糾紛的鋪面,掏空積蓄裝修完,還沒開張就被真正房東掃地出門,白白虧掉了幾百塊錢——那可是在這個年代普通人幾個月的工資。
這一世,溫知瑜極其謹慎。
她跑遍了老城服裝街、老街、核心商圈,問遍了所有貼著“招租”紅紙的空鋪。她的鞋底磨薄了一層,筆記本上記滿了密密麻麻的資訊。然而,看中了幾間位置不錯的,經過多方打聽,發現全部暗藏陷阱。
正當她逐一排查、猶豫不定時,命運的齒輪悄然轉動。
在工商局門口,她偶遇了剛剛巡查結束的陸硯辭。
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落在他深藍色的制服肩頭,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姿。他整個人乾淨利落,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穩。
他看見她,原本邁向臺階的腳步主動止住,轉過身來。
“在找商鋪?”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溫知瑜停下腳步,點了點頭,坦誠道:“是。老城服裝街的鋪面,我跑了一圈,總感覺不對勁,處處是坑。”
陸硯辭垂眸看著她,目光深邃。他沒有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聲音低沉穩妥,句句都是乾貨:
“老城正街的空鋪,三分之二都有產權糾紛、拆遷規劃,或者是惡意轉租的局。新人進去,百分百踩坑。”
他直接點破了所有行業內幕,彷彿手裡握著一張透視地圖。
隨後,他壓低了聲音,告知她一個全城極少人知道的風口資訊。
“城南新開的【紅星綜合市場】,是政府重點扶持的個體戶新區。”
溫知瑜一愣,那個地方她知道,目前還是一片荒地邊緣,沒人願意去。
陸硯辭繼續道:“那裡全是全新鋪面,產權清晰,無轉讓費,為了招商引資,前半年租金減半。唯一的缺點是現在人氣暫弱。”
他頓了頓,眼神篤定:“但政策傾斜就在那裡,半年之內,必然爆火。”
這是隻有工商內部人員,才清楚的時代風口。
當普通人還在扎堆搶老城舊鋪、爭得頭破血流時,真正的聰明人,早已瞄準了新區的紅利。
陸硯辭看著她,淡淡補了一句:“適合你。風險最低,潛力最大。”
溫知瑜心頭猛地一亮,彷彿有一束光照進了迷霧。
這就是她要的!
避開所有老坑,精準踩中時代紅利!這種資訊差,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謝謝你。”她真心道謝,眼中閃爍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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