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整。
整棟樓傳來輕微“咔噠”聲響。
——檔案室鎖，準時失效。
“走。”
陸硯辭抬手，拎起值班室唯一一盞防爆手電，光束壓低，兩人快步穿過死寂樓道，抵達一樓最盡頭的檔案室。
厚重木門虛掩，常年封閉的黴紙味撲面而來。
檔案室裡，一排排老舊木櫃，塞滿1990–1994四年的老人花名冊、入院檔案、退院記錄、死亡登記。
“院裡的公示名冊會每日篡改。”陸硯辭抽出最底層一本落滿灰塵的1990原始總花名冊，“這本，是唯一不會被系統修正的原始記錄。”
冊子厚重、泛黃、紙頁酥脆。
蘇晚伸手翻開。
前面的名單密密麻麻、工整清晰。
直到翻到1990年深秋那一頁——
整頁名單，全部被黑墨水塗抹覆蓋。
黑壓壓一片，看不見名字、看不見人數、看不見記錄。
唯獨頁面最右下角，留有一行極淡、未被完全塗死的鉛筆小字：
1990.10.17，雨夜，全院三十四人，未撤離。
蘇晚心臟驟然緊縮。
三十四人！
現在全院公示老人只有六十八人。
而四年之前，僅僅一次雨夜，就滯留、死亡、消失三十四人！
“這就是原始慘案。”陸硯辭聲音低沉，“1990年深秋暴雨山洪，敬老院後山塌方。當時院長為了保住公家名聲、保住職稱，封鎖訊息，禁止老人撤離。”
“三十四位老人，被困樓內、無人救援、活活困死、溺死、嚇死。”
“死後無人知曉、無人上報、無人追責。”
“三十四條亡魂不甘消散，執念鎖死整座院子，創造出晝夜遺忘迴圈。”
“每天替換一人、每天清空記憶、每天抹平罪惡。”
蘇晚指尖輕輕撫過漆黑塗抹的紙頁。
被塗黑的不是名字。
是三十四條人命、一樁被徹底封存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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