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漾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隨即紅唇綻開一抹明豔至極的笑容。她伸出纖細的手指，乾脆利落地將那張黑卡捏進掌心把玩：
“行，既然是傅少的一番心意，那我就卻之不恭，收下了。”
見她收下，傅寒川的神色又放鬆了幾分，順勢切入了正題：
“外婆的身體恢復得很好，醫生說如果檢查沒問題，明天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到時候，我們一起送她老人家回鄉下住一陣子吧。”
沈漾將卡妥帖地收進包裡，聞言眉頭微微一挑，語氣裡帶了幾分戲謔：
“外婆這麼快就可以出院了？看來這豪門大戶裡流傳的‘沖喜’這一招，還真是挺管用的啊。”
話音剛落，傅寒川端著水杯的手猛地停在半空。他眼底劃過一抹明顯的錯愕，眉頭微微蹙起：
“沖喜的事……你都知道了？”
沈漾靠在椅背上，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語氣理所當然：
“拜託，現在整個京市上流圈子的人都在茶餘飯後八卦，說你傅家大少爺之所以火急火燎地娶一個鄉下丫頭進門，全都是為了給你那位重病的外婆沖喜。全世界都在傳的事情，我想裝作不知道也不行吧？”
西餐廳內的燈光柔和昏黃，打在兩人之間，卻化不開此刻微妙的氛圍。
傅寒川放下手中的水杯，眉頭微微收緊。他看著面前這個即使知道自己是被拉來“沖喜”，依然能談笑風生的女人，語氣裡多了一絲探究：
“所以，知道真相後，對於和我結婚這件事，你後悔嗎？”
“有什麼可後悔的？”沈漾單手托腮，纖長的手指百無聊賴地敲擊著桌面，回答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再說了，你圖我沖喜，我也沒吃虧啊。我對你，那可是純純的見色起意。”
這四個字一齣，傅寒川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幾天前兩人在咖啡館初次見面的場景。
那時的沈漾也是這般隨意又張揚地坐在他對面，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後，紅唇輕啟，吐出一句毫無溫度卻直接的話：
“你的模樣，尚可。所以，我同意這門婚事。”
思緒回攏，傅寒川看著她那雙狡黠明亮的眼睛，冷硬的臉龐上破天荒地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你承認得倒是坦蕩。你的確是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最特別的女生。”
“謝謝誇獎。”沈漾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個評價，隨即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一雙極美的眼睛緊緊盯住男人的臉龐，
“不過，既然今天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能不能冒昧地問你一個私人問題？傅少，你該不會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戀發癖吧？”
“戀發癖？”傅寒川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深不可測的眼底滿是大寫的荒謬，斷然否認，“當然不是。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不是嗎？”沈漾伸出食指，漫不經心地纏繞著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縷烏黑長髮，在指尖打了個圈，眼神卻帶著幾分審視，
“那你當時為什麼非要說，你是因為喜歡我的頭髮才娶我的？”
相親那天的對話再次在兩人之間迴盪。當時，這個男人一臉冷酷地盯著她的頭頂，說出那句荒唐至極的臺詞：
“你頭髮的長度，我很喜歡。這門婚事，我同意了。”
面對沈漾的步步緊逼，傅寒川罕見地沉默了。
